飛舟底層,擁擠的外勤貨艙里。
剛才通過擴音法陣傳來的喊話聲,這群底層雜役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江北第一戰神!
八十五級的大佬!
爺傲灬奈我何!
而且他點名道姓,要殺一個叫「陳風」的人!
整個貨艙里瞬間炸開了鍋。
林夏的大腦在一瞬間宕機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陳風。
「陳、陳風大哥......」
「你......你到底是幹了什麼事兒惹到這位了啊?!」
林夏感覺自己快要瘋了,「那可是爺傲灬奈我何!江北天梯戰神!你一個散人,怎麼會惹上這種活閻羅的?!」
她絕望地抱住了腦袋。
「完了完了完了......這下真的是滿天神佛來了都救不了了。」
旁邊的一些外勤人員為了不被牽連,紛紛像躲避瘟神一樣,嘩啦啦地退開一大圈,甚至在邊緣已經有人開始瘋狂地拍打艙門。
「放我們出去!我們不認識他!」
「把他扔出去!別連累我們——!」
陳安歌也是緊緊地抓著陳風的胳膊,小臉上寫滿了擔憂。
但她還是堅定地站在陳風前面,一如既往地想保護哥哥。
「別怕。」
陳風笑著揉了揉陳安歌的腦袋,「有哥在,沒事。」
他安撫了妹妹一句,然後轉過頭,看向窗外那兩個閃爍的血紅邊框。
其實,陳風現在自己也有點納悶。
「奇怪了......」
「這小子怎麼找上門來了?」
要不是這傻逼十年前在自己面前飛天遁地地開大掛,自己也不會氣得動用修改器,最後慘遭系統紅牌封號十年。
按理說,這事的確算是有深仇大恨。
他原本還想著。
自己這才剛解封兩三天,還沒騰出空來去找這小子算十年前的舊帳呢。
沒想到對方居然自己上門送快遞來了?
不過......
陳風摸了摸下巴。
「沒道理啊。」
這事有些不合邏輯。
對方是怎麼知道,十年前那個「快樂風男」,就是現在的自己?
當時的系統廣播也沒有爆真名啊。
哪怕這個「爺傲」在短短十年間,憑藉著打不死的小強肝帝毅力成為江北戰神。
那對方憑什麼,能隔著幾千公里,知道自己就是當年那個把他殺到刪號的大手子呢?
「算了。沒必要浪費腦細胞。」
陳風搖了搖頭。
有什麼問題,出去揍一頓當面問就是了。
既然他來了,那他這辛辛苦苦苟了十年的等級,今天就算是修到頭了。
他伸出手。
就在林夏和周圍一群外勤人員驚恐萬分的注視下。
陳風拉開了貨艙舷窗的卡扣。
「你、你幹嘛?!外面可是萬丈深淵的罡風!」林夏大驚失色地想要阻止。
但已經來不及了。
陳風推開窗戶,雙手一撐窗沿。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竟然毫不猶豫地。
直接從那個小小的窗子。
一躍而出!
「完了。他自盡了......」
林夏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這可是沒有重力拉扯的萬丈虛空,周圍還有足以把鋼鐵撕碎的空間罡風。
一個連降落傘都沒有的白板,跳出去連屍骨都找不著。
不僅是林夏,飛舟貨艙里那些緊緊盯著窗戶的人,也全都傻眼了。
就在他們以為陳風已經墜入深淵之時。
「?!」
「他還活著!」
一個外勤人員顫抖著伸手指向舷窗外。
在他們見鬼般的目光下。
陳風並沒有掉下去。
而是就這麼雙手插在褲兜里,虛空站立。
頂著那能撕裂血肉的罡風,衣角獵獵作響。
以一種平穩,甚至堪稱慵懶的姿態,懸浮在距離飛舟不遠處的半空中。
......
與此同時。
距離飛舟十里之外。
爺傲透過八倍鏡。
自然也看到了那個從飛舟貨艙窗戶里跳出來,然後在半空凌空站立的白板男人。
「哦?」
爺傲微微放下槍口,眼神中閃過幾分詫異。
「不用風系魔法也能御空滯留?」
「看來這神話公會通緝的人,倒也不是個純粹的廢物......」
他終於看清了陳風那張年輕隨意的臉。
在看清陳風臉龐的那一刻。
爺傲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這人......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他確信自己肯定在什麼地方見過這張臉。
但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隔開了一層紗。
畢竟那是整整十年前的事了。
再加上當時大家都是在潛行遊戲裡的虛擬捏臉。
十年的廢土生存,殺戮,早就將最初的那些回憶沖刷得模糊不清。
他一時間,竟然完全無法將眼前這個略顯單薄的白襯衫青年,和十年前那個在遊戲裡,將自己按在泉水裡殺了一萬次的「快樂風男」聯繫起來。
「你就是陳風?」
爺傲也沒多想,直接通過魔力擴音。
那囂張狂妄的聲音在深淵中迴蕩。
「能讓我親自出手,也算你這輩子死得有些價值了。」
爺傲冷冷地舉起手裡的那把散發著神話光芒的重型狙炮。
再次瞄準了陳風的腦袋。
「乖乖受死吧。」
「你要是老老實實讓我一槍爆了你的頭。」
「我今天心情好,說不定會放過這身後那一船陪你倒霉的蠢貨!」
......
當看到那個白襯衫的散人主動從貨艙跳出去的時候,所有公會的管理層都是齊刷刷地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這小子倒也算有點自知之明,不用他們逼著交人。
然而。
平時一向高冷,從不喜形於色,甚至被稱為逐鹿公會第一冰山美人的沈時願,此刻卻肉眼可見地急了。
「副會!不能就這麼看著他送死啊!」
沈時願往前沖了兩步。
那張絕美的臉上,帶著少見的焦急和慌亂,連一直刻意維持的高冷形象都顧不上了。
如果不是副會長死死攔著,她甚至已經準備衝出護盾去幫忙了。
「你瘋了時願!」
「為了一個外人,你要跟江北第一戰神動手?!你想害死我們全公會嗎!」
「他不是外人!他......!」
關心則亂,沈時願急得跺了腳,「他不能死在這裡!」
旁邊的胖女人尖酸刻薄地插了句嘴:「哎喲喂,時願,你不會是真的對他有什麼意思吧?」
「你閉嘴!」
沈時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一時有些說不出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