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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大亨都在罵娘

2026-09-02 03:14:41 作者: 柳因絮果

  吳城整個人如同虛脫一般癱軟在真皮轉椅上。

  雖然手裡握著尚方寶劍,但他臉上的愁容卻比剛才更深了。

  「抓人……說得輕巧,這他媽是去抓人嗎?這是去送死啊!」

  吳城點燃一根煙,手卻抖得連火柴都劃不著。

  趙德柱那一槍爆頭的慘狀,雖然他沒親眼看見,但王秘書長回來時那一臉的腦漿和嚇破膽的描述,已經足夠讓他做三天噩夢了。

  「那是狙擊手啊!是指哪打哪的閻王爺!」

  吳城煩躁地抓了抓稀疏的頭髮。

  如果直接調動軍隊強攻,或許能把和平飯店轟平。

  但金陵的命令是「把人交給德意志人」,也就是要活捉。

  活捉一個擁有重火力、還有神秘狙擊手保護的瘋子?這難度簡直比登天還難。

  更可怕的是,萬一圍剿失敗,或者讓蘇越跑了……

  吳城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一個躲在暗處、隨時能在一千米外取你狗命的神槍手,這誰頂得住?

  到時候別說烏紗帽,他連睡覺都得睜著隻眼,生怕枕頭邊也多出一把刀來。

  「不行,這苦差事不能光讓政府扛著。」

  吳城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狠毒。既然是整個上海灘的麻煩,那就得大家一起扛。

  「備車……不,打電話!」

  吳城猛地坐直身子,對著門外的秘書喊道:

  「給我聯繫張嘯天、李半城,還有林震天!告訴他們,我有要事相商!關於蘇越那個瘋子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幫大亨平日裡一個個眼高於頂,現在被蘇越騎在脖子上拉屎,我就不信他們能咽下這就氣!讓他們出錢、出人、出主意!要死大家一起死!」

  ……

  法租界,張公館。

  作為青幫三大亨之一,張嘯天的府邸平日裡是威嚴的象徵,但今天,這裡卻充滿了暴躁的火藥味。

  「混帳!混帳至極!」

  張嘯天猛地將手中的拐杖砸在茶几上,那是明代的黃花梨木,卻被這一棍子砸出了一道深深的印痕。

  在他面前,七爺躺在擔架上,斷腿處纏著厚厚的紗布,正哎喲哎喲地叫喚著。

  「我的腿廢了啊!那個蘇越……那個小赤佬,他是當著全上海的面,打咱們青幫的臉啊!」七爺哭得老淚縱橫,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恨的。

  

  客廳里,另外兩位青幫大亨——黃老闆和杜生,也陰沉著臉坐在沙發上。

  「三弟,消消氣。」杜生穿著長衫,手裡轉著佛珠,「那小子確實狂,殺了趙德柱,還要德意志人賠錢。這已經不是江湖恩怨了,這是要翻天啊。」

  「翻天?我看他是找死!」張嘯天怒吼道,「剛才吳市首那邊透了風,金陵下了死命令,要動真格的了!還要咱們配合!」

  「配合?」黃老闆眯了眯眼,露出一個老奸巨猾的笑容,「怎麼配合?讓咱們的徒子徒孫去堵搶眼?去給那個狙擊手當靶子?」

  這句話,讓暴怒的張嘯天也冷靜了下來。

  是啊,趙德柱的屍體都涼了,誰還敢當那個出頭鳥?

  「那依大哥,二哥的意思?」張嘯天問道。

  「等。」

  杜生緩緩吐出一個字,眼神深邃:

  「吳城那是急了,想拉咱們下水。咱們不能傻乎乎地往上沖。蘇越那小子手裡有硬貨,那盾牌、那槍,甚至還有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咱們先按兵不動,給點錢、給點聲勢可以,但人……絕對不能派主力。」

  「讓吳城先上,讓德意志人去施壓。咱們就在後面看著。」黃老闆接過話茬,冷笑道,「如果蘇越被滅了,咱們正好痛打落水狗,把他的地盤和那些新式武器搶過來;如果吳城都啃不下來……」

  黃老闆頓了頓,壓低聲音:

  「那咱們就得重新評估這個蘇越的價值了。」

  張嘯天聽著兩人的分析,眼中的怒火逐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江湖大佬的狡詐。

  「好!就聽二位哥哥的!咱們就坐山觀虎鬥!我倒要看看,這個把天捅破了的小赤佬,到底能活過幾更天!」


  ……

  與此同時,林公館內,卻是一場父女間的「戰爭」。

  「爹!你不能不管!」

  林雨墨紅著眼睛,死死拉著林震天的袖子:「蘇老闆是為了救我才得罪了那麼多人!現在政府要抓他,德意志人要殺他,您是商會會長,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林震天看著女兒那副憔悴的模樣,心疼得直抽抽,但更多的卻是無奈和憤怒。



  林震天甩開女兒的手,指著窗外:「這次不一樣了!以前是流氓鬥毆,我也許還能說上話。現在是金陵的命令!是德意志人的外交壓力!你讓我怎麼幫?」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死嗎?」林雨墨哭喊道,「他是好人!他不是匪徒!」

  「好人?」林震天冷哼一聲,「好人會當街殺局長?好人會勒索領事?他就是個無法無天的狂徒!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多少人盯著咱們林家?只要我敢替他說一句話,咱們全家都得跟著遭殃!」

  「來人!把小姐帶回房間!鎖起來!」

  林震天狠下心,對著保鏢下令:「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小姐不許踏出房門半步!更不許去閘北!」

  「爹!你不能這樣!」

  林雨墨見保鏢圍上來,突然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剪刀,猛地抵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頸上。

  「別過來!」

  鋒利的剪刀刺破了皮膚,滲出一絲鮮紅的血珠。

  「雨墨!你幹什麼!快放下!」林震天嚇得魂飛魄散,老臉煞白。

  「爹,我不也是沒辦法嗎?」林雨墨悽然一笑,眼神倔強得讓人心疼,「如果您不幫他,我就死在您面前!反正我的命也是他救的,還給他便是!」

  「你……你這是要逼死爹啊!」林震天跺著腳,老淚縱橫。

  僵持了許久。

  看著女兒脖子上越來越多的血跡,林震天終於崩潰了。

  「好!好!我幫!我幫還不行嗎?」林震天像是老了十歲,頹然地揮了揮手,「先把剪刀放下!」

  林雨墨鬆了一口氣,手稍微鬆了一些,但依然警惕。

  「不過雨墨,爹得跟你說實話。」林震天嘆了口氣,語氣沉重,「這次的事情太大了,我也只是個商人。我只能盡力去周旋,去打點,能不能保住他……真的看他的造化了。你……別抱太大希望。」

  林雨墨點了點頭,眼淚再次流了下來:「謝謝爹……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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