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閘北的天還沒完全亮透,但和平飯店門口那條街道,此刻卻像是炸了鍋的螞蟻窩,喧囂聲簡直要把那塊「和平飯店」的招牌給震下來。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汗酸味、塵土味,還有廉價旱菸的嗆人味道。
「別擠!都他娘的別擠!」
馬爺扯著破鑼嗓子,站在台階上,手裡拎著根還在滴水的膠皮棍子,滿頭大汗地維持著秩序,「排好隊!蘇爺說了,今兒個只要是身家清白、又遇上了邁不過去的坎兒的,咱都收!沒錢的去那邊登記,有力氣就行,咱這兒工地缺人,工錢比其他地方高兩成!」
底下的黑壓壓的人群瞬間沸騰了。
在這個亂世,命是最不值錢的,可也是最值錢的。
昨晚蘇越那句「沒錢也能住,幹活抵房費」的話一放出去,就像是在乾枯的稻草堆里扔了個火把,把整個閘北甚至半個上海灘那些走投無路的人全給點著了。
蘇越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捧著一杯熱騰騰的甜豆漿,看著眼前這亂糟糟卻又充滿生機的場面,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這都是行走的「安全點」啊!
【叮!檢測到低級風險目標,安全點+0.5……】
……
系統提示音在蘇越腦海里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雖然今天入住的人絕大部分安全點都極低,但架不住人多,而且其中有一些安全點也比較高。
這才一上午的功夫,當日入帳安全點加上之前的,已經突破一萬了。
「終於夠了。」
蘇越一口乾掉豆漿,意念一動,毫不猶豫地點開了系統商城。
【是否消耗10000安全點,兌換「盤尼西林工業化生產全套圖紙及工藝流程」?】
「兌換!」
隨著腦海中「嗡」的一聲,他手裡多出了厚厚一沓泛黃的圖紙。
看著瞬間縮水到2850點的餘額,蘇越雖然肉疼,但更多的是興奮。
這10000點花得太值了!
有了這套技術,他就掌握了這個時代的「印鈔機」,更掌握了無數人的生死。
二樓,203號房。
房間裡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甚至連縫隙都用舊報紙給糊上了。
趙書禮正縮在床角的陰影里,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房門。
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跳起來。
他是留洋歸來的化學博士,本該有著大好前程。
可就因為他在那個圈子裡名氣太大,被在此地盤踞的霓虹國人盯上了,非逼著他去搞什麼毒氣研究。
趙書禮雖然是個書生,但骨頭硬,腦子也聰明,先假裝歸順,然後找了個機會逃到了和平飯店。
但他這幾天一直生活在恐懼里,房門都不敢出,就怕小鬼子突然上門把他帶走。
「咚、咚、咚。」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聲。
「誰?!」趙書禮被嚇了一跳,隨手拿起了旁邊的水果刀。
「我是老闆,送水的。」門外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趙書禮猶豫了一下,還沒等他想好要不要開門,門鎖「咔噠」一聲,直接被鑰匙打開了。
蘇越推門而入,外面的陽光順著門縫擠進來,刺得趙書禮下意識眯起了眼。
「趙博士,大白天的拉著窗簾,不悶嗎?」
蘇越反手關上門,像是沒看見趙書禮手裡那把水果刀,徑直走到桌邊,將那瓶還在冒著冷氣的可樂放在桌上,「呲」的一聲起開瓶蓋。
「喝口水,壓壓驚。」
趙書禮警惕地退到牆根,刀尖指著蘇越:「你……你怎麼知道我是博士?你是霓虹國派來的?」
「我要是他們派來的,你現在已經在憲兵隊的刑訊室里了。」
蘇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眼神清亮地看著這個狼狽的知識分子。
「趙書禮,耶魯大學化學博士,回國後在大學任教。前段時間霓虹國的特高課找上門,讓你主持『特殊氣體』的提純項目……」
蘇越每說一句,趙書禮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趙書禮絕望了,既然對方查得這麼清楚,自己這就條命怕是保不住了。
「別緊張。」蘇越笑了笑,從懷裡掏出幾張摺疊好的圖紙,輕輕拍在桌子上,「我不是來抓你的,我是來找你合夥發財……哦不,是救人的。」
「我手裡有個方子,能造一種比黃金還貴的藥。但我這人是個粗人,只懂打打殺殺,缺個懂行的來主持大局。」
趙書禮愣住了,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幾張圖紙。
「藥?什麼藥?」
「抗生素。」蘇越吐出四個字。
趙書禮愣了一下,作為化學專家,他自然在國外的期刊上聽過弗萊明發現青黴素的事,但那只是實驗室里的偶然,根本無法量產。
他帶著一絲不屑和懷疑,掃了一眼圖紙。
然而,僅僅是一眼,他的目光就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再也移不開了。
「這……這是深層發酵技術?玉米漿作為培養基?還有這個……乙酸丁酯萃取法?」
趙書禮的手開始劇烈顫抖,他撲到桌上,瘋狂地翻看著圖紙,越看越心驚,越看越窒息。
「不可能……這不可能!」趙書禮猛地抬頭,眼珠子上全是血絲,像是看到了鬼一樣看著蘇越:
「現在的神藥是磺胺!但磺胺有巨大的副作用,傷腎,而且對很多細菌無效!可你這個……按照這個工藝,青黴素的產量能提高几千倍!這是真正的殺菌神藥!這是能終結敗血症和肺炎的神跡!」
「你……你到底是誰?」
趙書禮的聲音都在哆嗦。
這圖紙上的技術,比英美最頂尖的實驗室還要先進起碼十年!
一個開旅館的小老闆,怎麼可能拿得出來?
他是軍閥的私生子?還是哪個列強秘密扶持的代理人?或者是……某種更神秘組織的高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