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越的一番話說完,如同一顆深水炸彈扔進了人群。
原本還在猜測這群狠人來歷的百姓們,瞬間炸了鍋。
「我的天老爺,原來那幾個人是和平飯店的夥計?我還以為是哪裡的正規軍呢!」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驚得嘴都合不攏。
「這也太猛了吧?我剛才在樓上看得真真的,對面可是幾十號人拿著槍啊,這六個人硬是給打跑了?」
一個年輕學生滿臉崇拜,推了推眼鏡,「這就是報紙上說的『亂世諾亞方舟』的實力嗎?」
「怪不得蘇老闆敢說保命,這手底下的功夫真不是蓋的!」
「和平飯店……真神了啊!昨天才聽說保安團在他們手裡吃了癟,今天幾個夥計就能當街干翻幾十個歹徒,這蘇老闆到底養了一群什麼天兵天將?」
人群中,驚嘆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原本對於那種高昂房費還有些非議的人,此刻徹底服氣了。
這錢花得值啊!這哪是雇保鏢,這是雇了一群敢死隊啊!
蘇越聽著周圍的議論,嘴角微揚。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在這個亂世,展示肌肉往往比講道理更有用。
就在這時,幾輛滿載著巡捕的車終於衝進了現場。
帶隊的巡捕頭子一看這陣仗,特別是看到地上那些制式武器的彈殼,心裡直發怵。
「都不許動!把槍放下!」
巡捕頭子舉著槍,色厲內荏地喊道:「當街槍戰,擾亂租界治安,統統跟我們回巡捕房走一趟!」
那六名二級安保眼神一冷,手指微微扣緊了扳機。
只要對方敢動粗,他們絕對會第一時間反擊。
「慢著!」
一個威嚴且帶著異國口音的聲音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亞瑟上校穿著筆挺的軍裝,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鷹軍士兵,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現場的慘狀,又看了一眼蘇越,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本身就是蘇越打電話叫過來的。
「亞瑟上校!」巡捕頭子趕緊敬禮,一臉苦相,「這……這幫人太無法無天了……」
「閉嘴。」
亞瑟冷冷地打斷了他,「史密斯先生,告訴巡捕房,這是怎麼回事。」
跟在後面的史密斯立刻上前,清了清嗓子,對著周圍的百姓和巡捕大聲說道:
「這是誤會。我們已經調查清楚了,剛才逃竄的那伙人,是流竄在租界邊緣的『路匪』,意圖綁架勒索合法商人的財物。而這幾位……」
史密斯指了指蘇越的安保:
「他們是見義勇為的好市民,是為了保護無辜者而被迫自衛。我們大鷹帝國,對這種打擊罪惡、維護正義的行為表示高度讚賞!」
「路……路匪?」巡捕頭子愣住了。剛才那幫人穿得雖然雜,但那配合和火力,怎麼看都像是特務處的行動隊啊!
但他看著亞瑟上校那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圍全副武裝的鷹軍士兵,立馬明白了風向。
洋大人說是路匪,那就是路匪!
「是是是!既然史密斯先生說是路匪,那就是路匪!」巡捕頭子立刻換了一副嘴臉,對著蘇越拱手道,「蘇老闆,誤會,都是誤會!您的手下真是好身手,為民除害啊!來人,把地上的屍體拖走,洗地!」
一場可能引發外交糾紛的抓捕,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蘇越揮手讓安保退下,然後走到亞瑟身邊,遞過去一根煙。
亞瑟接過煙,沒有點燃,而是深深地看了蘇越一眼,壓低聲音問道:
「蘇先生,昨晚城外保安團的事……是你做的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亞瑟的語氣卻異常肯定。
那可是四百人的正規軍,一夜之間全軍覆沒,除了眼前這個擁有神秘武裝的男人,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蘇越幫他劃燃火柴,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上校,您可別亂說。我昨晚一直在店裡,我有幾百個證人。那是土匪幹的,報紙上都登了。」
亞瑟看著蘇越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好吧,土匪。」
亞瑟吸了一口煙,神色變得鄭重起來:「不管是誰幹的,這件事已經在高層引起了震動。我已經向國內匯報了你的情況,包括你的……『安保能力』和盤尼西林的價值。」
他湊近蘇越,聲音低沉:
「上面給我的回覆很明確:大鷹帝國非常希望得到蘇先生的友誼。只要你能保證我們在遠東的利益,我們會是你最堅實的後盾。甚至……比你想像的還要堅實。」
這是最高級別的拉攏。
在這個時代,能得到鷹國官方如此明確的表態,等於擁有了一張護身符。
蘇越眼中精光一閃,並沒有拒絕。
「友誼是相互的。」蘇越伸出手,「只要你們不擋我的財路,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
亞瑟握住蘇越的手,用力晃了晃:「成交。」
……
上海某處隱秘的地下交通站。
李文光安全抵達,即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他,此刻剛剛被伏擊的經歷,也是心潮澎湃。
他坐在桌前,正在向組織的一位高級負責人做當面匯報。
「……情況就是這樣。那六個人的戰鬥力簡直匪夷所思,配合默契,槍法如神。面對幾十名特務的圍攻,他們不僅毫髮無損,還反殺大半。」
李文光喝了一口水,語氣中充滿了敬佩:
「而且,蘇越此人,雖然名為商賈,看似貪財,實則深明大義。他不僅收留了我們,還多次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昨晚保安團被滅,雖然他沒承認,但我敢肯定,就是他幹的。他是在用這種方式震懾各方,也是在變相地保護閘北的百姓。」
負責人是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人,他聽完匯報,沉默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能滅掉一個營,還能讓鷹國人主動示好……」
負責人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這個蘇越,不簡單。他是這亂世中的一個變數,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沉聲說道:
「文光。」
李文光立刻起立。
「此人擁有愛國之心與驚人實力,雖然他現在不僅屬於任何一方,但他做的事,是在打擊反動派和侵略者的囂張氣焰。」
「你務必保持與和平飯店的聯繫。對於蘇越,我們要全力拉攏。哪怕他不願意加入我們,也要讓他成為我們最堅定的朋友和盟友!」
「是!」李文光重重點頭,「我明白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