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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絕對不可能!

2026-09-02 03:16:03 作者: 柳因絮果

  11點50分。

  廢棄紡織廠外圍,死一般的寂靜被打破了。

  「行動!清理射界!」

  憲兵團的一名連長揮下手臂。

  一百多全副武裝的德械憲兵,端著MP28衝鋒鎗和中正式步槍,借著夜色,呈戰術隊形向著和平飯店摸去。

  他們接到的命令是:直接對和平飯店開火,用槍聲驅散和平飯店附近的百姓,為重炮攻擊清場。

  「咔嚓。」

  一名憲兵踩斷了枯枝。

  幾乎在同一瞬間,黑暗中亮起了無數雙幽綠色的眼睛。

  那是夜視儀的光芒。

  「打!」

  雷教官冰冷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

  「噗!噗!噗!噗!」

  沒有驚天動地的槍聲,只有密集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低沉悶響。

  蘇越的二級安保特戰隊,手中的HK416全部加裝了消音器。

  

  在夜視儀的輔助下,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沖在最前面的一排憲兵,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眉心和胸口就爆出一團團血花,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敵襲!!有埋伏!!」

  憲兵連長反應極快,嘶吼一聲,順勢一個翻滾躲到了牆角。

  不得不說,憲兵團不愧是御林軍。

  在遭遇突襲的瞬間,剩下的士兵沒有像保安團那樣炸營潰逃,而是展現出了極高的戰術素養。

  「散開!尋找掩體!機槍手壓制!還擊!」

  「噠噠噠——!」

  憲兵們的機槍開始盲射,火舌在黑夜中狂舞,試圖壓制住黑暗中的敵人。

  然而,這註定是徒勞的。

  這是一種跨越時代的裝備碾壓。

  憲兵們槍口火光暴露位置,特戰隊在暗,根本不知道人在哪裡。

  「閃光彈!」

  十幾枚M84震撼彈被精準地扔進了憲兵的人群中。

  「嘭!嘭!嘭!」

  刺眼的強光瞬間炸裂,伴隨著巨大的爆鳴聲。

  「啊!我的眼睛!」

  「看不見了!」

  剛剛還訓練有素的憲兵瞬間成了瞎子和聾子,慘叫聲響徹夜空。

  緊接著,特戰隊員如同黑色的死神,從各個角落收割著生命。

  短短五分鐘,一百人的部隊,徹底崩潰。

  ……

  同一時間。

  爛尾樓、城隍廟……所有潛伏著憲兵的據點,都遭到了同樣的「幽靈打擊」。

  他們想出門偷襲,卻發現門口早已架好了交叉火力網。

  只要一露頭,就會被精準爆頭。

  無線電里全是雜音,電話線被切斷。

  他們被困在黑暗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

  午夜12點整。

  廢棄紡織廠深處。

  厚重的圍牆隔絕了大部分聲音,加上距離較遠,剛才那一陣密集的槍聲傳到這裡時,已經變得沉悶而遙遠。

  負責指揮重炮的趙營長看了一眼手錶,又聽了聽外面的動靜,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意。

  「步兵打響了!」

  趙營長興奮地揮舞著拳頭:「聽這動靜,咱們的人已經開始清理外圍了!」

  他根本想不到,那是自己人在被屠殺。他以為那是憲兵團在「大殺四方」。

  「全連注意!把炮推出去!」

  「按照預定坐標,十發急促射!給我把和平飯店轟平!」

  「是!!」

  幾十名精壯的炮兵喊著號子,奮力推著那兩門沉重的105毫米榴彈炮,轟隆隆地駛出了倉庫的掩體,來到了空曠的院子中央。

  炮口緩緩抬起,黑洞洞的炮管直指遠處的和平飯店。


  趙營長站在炮架旁,手裡拿著令旗,意氣風發:「調整諸元!裝填高爆彈!」

  炮兵們迅速操作,一枚枚金黃色的炮彈被抱了出來。

  就在這時。

  只見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廠房房頂上,突然亮起了數十道刺眼的戰術手電筒光柱!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黑衣人,早已居高臨下,將這片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個紅色的雷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了趙營長和那些炮兵的身上,像是一場紅色的雨。

  「這是……陷阱?!」

  趙營長腦海中一片空白。

  他們是怎麼進來的?外面的警戒哨呢?

  沒等他反應過來,雷教官冷冷地揮下了手。

  「送他們上路。」

  「咻!咻!咻!」

  數十枚特製的破甲燃燒彈和震爆彈,從房頂上拋下,劃出一道道死亡的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了那兩門重炮和堆積的炮彈箱旁。

  「轟——!!!」

  一團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

  劇烈的爆炸聲瞬間撕裂了夜空,將整個紡織廠照得如同白晝!

  那兩門讓溫團長引以為傲、讓金陵視為命根子的德制重炮,在殉爆中被炸成了扭曲的廢鐵。

  炮兵連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火海吞沒。

  ……

  和平飯店大堂。

  外面的爆炸聲傳來,震得窗戶玻璃微微嗡鳴。

  戲台上,梅老闆身披鎧甲,手持霸王槍,唱腔蒼涼而悲壯: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蘇越坐在台下,手指隨著鼓點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白玫瑰有些緊張地握住他的手,臉色蒼白。

  「別怕。」

  蘇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溫聲道:

  「聽,這炮仗聲,多喜慶。」

  「戲唱完了,那邊也該結束了。」

  ……

  虹口區,東洋領事館警署的露台之上。

  寒風凜冽,但山本大佐的心卻是火熱的。

  他穿著單薄的和服,手裡端著一隻精緻的白瓷酒杯,站在護欄邊,微微眯起眼睛,欣賞著遠處那沖天的火光,臉上的表情陶醉得像是在欣賞一副絕世名畫。

  「真是壯觀啊。」

  山本大佐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清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讓他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

  「看來金陵的那位溫團長,並沒有讓我失望,這德國造的重炮,威力確實驚人,這一炮下去,那個該死的和平飯店,怕是連渣都不剩了吧。」

  站在他身後的副官趕緊躬身拍馬屁:

  「課長高見!支那人就是喜歡內鬥,我們只需要略施小計,投點毒,製造點混亂,他們自己就打成了一鍋粥。」

  「這就是智慧的差距。」

  山本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蘇越那個蠢貨,以為靠著一股蠻勁就能當英雄?現在好了,為了所謂的面子,為了那些卑賤的難民,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金陵的軍隊殺了他,也算是替我們報了投毒受阻的仇,等明天天一亮,我們就以『協助防疫』和『維持治安』的名義進駐閘北。」

  山本大佐越想越美,忍不住笑出了聲:

  「到時候,閘北就是我們的了,至於那個蘇越……哼,估計已經變成焦炭了,真是可惜,本來我還想親手砍下他的腦袋當球踢呢。」

  在他們眼裡,這火光就是勝利的信號,是東洋帝國兵不血刃拿下閘北的序曲。

  ……

  法租界邊緣,一條漆黑的小巷子裡。

  幾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熄火停在這裡很久了。

  平日裡威風八面的青幫大亨張嘯天,此刻正縮在豪車的后座上,懷裡抱著個熱水袋,兩隻眼睛卻在黑暗中冒著綠光,像是一隻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


  爆炸聲傳來的瞬間,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得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腦袋「咚」的一聲撞在了車頂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卻還在狂笑。

  「炸了!炸了!哈哈哈哈!」

  張嘯天顧不上揉腦袋,一把搖下車窗,指著遠處的火光,臉上的橫肉都在興奮地顫抖:

  「聽聽!都給老子聽聽!這就是咱們蘇大老闆的喪鐘啊!這一炮下去,他那個破飯店還能剩下個屁?」

  坐在副駕駛的心腹馬仔也是一臉喜色,回頭諂媚道:

  「大亨,您真是神機妙算!咱們都不用動手,就在這兒看戲,那蘇越就被金陵的軍隊給收拾了。」

  「那是!這就是命!」

  張嘯天得意洋洋地整理了一下衣領,眼裡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

  「蘇越那小子太狂了,不懂規矩,死了也是活該,不過他那飯店裡可是有不少好東西啊。」

  說到這兒,張嘯天立刻換了一副兇狠的表情,對著對講機吼道:

  「傳令下去!讓弟兄們都把刀給老子磨亮了!招子放亮點!」

  「等那邊的火一停,咱們立刻衝進去!咱們不打仗,咱們是去『救災』的!」

  「記住了!我要和平飯店的金庫!還有蘇越那個風騷的老闆娘白玫瑰!誰要是敢跟我搶,老子剁了他!」

  在這個流氓大亨的腦子裡,蘇越已經是個死人了,現在的閘北就是一塊無主的肥肉,誰跑得快誰就能咬上一口。

  ……




  德意志領事克萊斯特先生並沒有待在他安全的官邸里,而是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領事館衛兵,冒著嚴寒潛伏在這裡。

  他穿著厚厚的風衣,戴著單片眼鏡,手裡的紅酒杯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高倍望遠鏡。

  「領事先生,爆炸了,看來金陵的軍隊得手了。」

  身邊的衛隊長低聲說道。

  克萊斯特放下望遠鏡,臉上並沒有多少喜色,反而眉頭緊鎖,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焦急和貪婪。

  「該死的溫應星,下手這麼重幹什麼?萬一把那些寶貝都炸壞了怎麼辦?」

  克萊斯特在原地急得團團轉,嘴裡碎碎念著:

  「蘇越那個人雖然討厭,但他手裡的東西是無辜的啊!你們沒見過,那天他的人手裡拿的那種盾牌,輕得像紙,卻連子彈都打不穿!」

  「還有那種不需要電線的通訊設備,掛在耳朵上就能說話,這是什麼黑科技?這是連柏林的實驗室都沒搞出來的東西!」

  克萊斯特越想越心熱,恨不得現在就衝進火場去挖寶:

  「聽著!一旦槍聲停止,我們立刻以『保護德意志僑民財產』的名義衝進去!」

  「不要管死人,也不要管金子,給我找武器!哪怕是一塊碎片,也要給我帶回去!」

  「只要能拿到那些新武器,我在元首面前就是大功一件!至於蘇越那個倒霉蛋……願上帝保佑他的靈魂吧,阿門。」

  ……

  所有人都以為蘇越完了。

  所有人都以為那團火光是和平飯店的末日。

  然而,在這漫天的歡愉和貪婪之中,卻有一個人,此刻正如同墜入了萬丈冰窟,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租界,某豪華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溫團長正穿著絲綢睡衣,手裡搖晃著一杯如同鮮血般殷紅的紅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已經擺好了姿勢,準備迎接勝利的曙光,甚至連慶功的祝酒詞都想好了。

  「轟——!」

  爆炸聲響起的時候,溫團長的嘴角還掛著那抹自信而傲慢的微笑。

  「這幫炮兵,還算準時,沒給我丟臉。」

  溫團長優雅地舉起酒杯,準備抿一口。

  然而,當他的目光順著火光的方向看去時,他舉杯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中。

  那一抹笑容,就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樣,瞬間凝固在臉上,顯得滑稽而恐怖。

  「不對……」

  溫團長猛地放下酒杯,動作太大,紅酒潑灑在名貴的地毯上,像是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


  他抓起窗台上的軍用望遠鏡,死死地盯著起火的方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方位不對……那個角度……那個距離……」

  「那裡不是和平飯店!!」

  作為一個老行伍,他研究過地圖,早就對閘北的地形了如指掌。

  和平飯店在閘北的核心位置,而起火點……明明是在東南方向!

  那是廢棄紡織廠的方向!

  那是他輜重連和炮兵連藏身的地方!

  「哐當!」

  望遠鏡從他手裡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鏡片摔得粉碎。

  溫團長的臉瞬間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幾乎要停止跳動。

  「怎麼會……怎麼會是紡織廠?!」

  一種極度不祥的預感,像毒蛇一樣纏繞上他的心頭。

  他發瘋一樣撲向桌上的電話,顫抖著手指撥通了趙營長的專線。

  「嘟……嘟……嘟……」

  只有單調而冰冷的忙音。

  沒人接。

  再撥。

  還是沒人接。

  「接電話啊!趙剛!你他媽給我接電話啊!!」

  溫團長歇斯底里地對著話筒咆哮,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話筒上。

  如果是和平飯店被炸,趙營長肯定第一時間就會打電話來報捷。

  現在電話不通,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那邊的人,已經沒法接電話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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