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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九年義務教育

2026-09-02 03:17:00 作者: 柳因絮果

  站在吉田旁邊的副官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向前邁了一步。




  「海軍陸戰隊的小伙子們都憋著一股火,紛紛請戰。」

  「就算不開炮,派幾艘炮艇去封鎖蘇州河,也能截斷他的水路。」

  吉田聞言,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狂笑,眼神變得像毒蛇一樣陰冷。

  他走到辦公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

  「愚蠢。」

  吉田抿了一口酒,毫不留情地訓斥著自己的副官。

  「大本營的戰略部署,是你們這些下級軍官能妄加揣測的嗎?」

  副官額頭冒出冷汗,不甘心地咬了咬牙。

  「難道我們就任由他在報紙上這麼肆意地羞辱我們,什麼都不做嗎。」

  「當然要做。」

  吉田放下酒杯,眼底閃過一絲狡詐的精光。

  「戰爭,並不只有飛機和大炮。」

  「蘇越現在的攤子鋪得很大,他的和平飯店在擴建,他的工地里有幾萬名工人。」

  「這是一座龐大的堡壘,但也是一個篩子。」

  

  吉田走到窗前,指著閘北的方向。

  「特高課以前的手段太死板了,派那些身上帶著帝國烙印的特工去潛伏,簡直就是去送死。」

  「去通知南造雲子,讓他從上海灘最底層的貧民窟里,收買一批支那的流氓、苦力和叫花子。」

  吉田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弧度。

  「把這些人混進蘇越的招工隊伍里,讓他們去和平飯店的工地上幹活。」

  「我要知道蘇越到底有多少條槍,有多少個那種全副武裝的精銳。」

  「我要知道他的糧倉在哪裡,他的水井怎麼布防。」

  「知己知彼,才能一擊致命。」

  副官眼睛一亮,立刻立正低頭。

  「領事閣下英明。」

  「用支那人去對付支那人,他們絕對防不勝防。」

  「我立刻去通知南造雲子。」

  此時的和平飯店裡。

  亞瑟正坐在蘇越對面,滿臉激動的接過了一個裝滿盤尼西林的紅木箱子。

  他每個月最期待的,就是來和平飯店拿藥的這一天。

  這根本就不是藥,簡直就是他的印鈔機。

  不過今天,亞瑟在興奮之餘,那張線條分明的臉上卻帶著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慮。

  「蘇,我的老朋友,看到你這生意越做越大,我真是替你高興。」

  亞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在斟酌用詞。

  「但是,作為你最堅實的商業夥伴,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你最近的風頭實在是太盛了。」

  「我聽說東京大本營那邊已經吵翻了天,那些激進的軍國主義瘋子隨時都可能不顧一切地對你展開報復。」

  亞瑟放下茶杯,身體前傾,語氣變得異常嚴肅。

  「蘇,聽我一句勸,這段時間稍微收斂一點,別再刺激那些東洋矮子了。」

  「雖然我們在閘北掛滿了大英帝國的國旗,也投資建了不少倉庫和廠房。」

  「但是你也知道,如果那些東洋人真的被逼急了眼,徹底發了瘋,他們可能會不顧我們大英帝國的面子,直接下令艦隊開炮。」

  「到那個時候,不光是你的和平飯店,我們帝國商會在閘北投下的真金白銀,全都會在炮火中變成一堆廢墟啊。」

  資本家最怕的就是不可控的風險,尤其是面對一群隨時可能陷入癲狂的武士道東洋人。

  一旦真打起來,他亞瑟就算有一百個腦袋,也賠不起商會那些大佬的損失。

  蘇越靜靜地聽完亞瑟的抱怨和擔憂。

  他沒有生氣,也沒有反駁,只是慢條斯理地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點上。

  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蘇越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透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底氣。


  「亞瑟,你這膽子怎麼隨著錢包越來越鼓,反而變小了。」

  蘇越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

  「東洋人會不會發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有我在,你們的錢就不會打水漂。」

  「你回去告訴你們商會的那些老闆,讓他們把心放回肚子裡。」

  蘇越指了指那個裝藥的紅木箱子,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如果東洋人真的敢開炮,如果你們在閘北的資產哪怕損失了一塊磚、一片瓦。」

  「造成的任何損失,我蘇越全部照價賠償。」

  「而且,不是用你們那些會貶值的紙幣賠,我全部用盤尼西林來賠償。」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驚雷,直接在亞瑟的腦子裡炸開了。

  他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連呼吸都停滯了幾秒鐘。

  用盤尼西林賠償。

  這可是現在全世界最硬的硬通貨。

  如果在閘北建個倉庫花了一萬大洋,被炸了之後,蘇越賠給他等價的盤尼西林,那他運回歐洲轉手一賣,至少能換回來十萬甚至幾十萬大洋。

  這哪裡是賠償,這分明就是買了一份穩賺不賠、甚至是暴利的超級保險。

  亞瑟心裡的那點擔憂和恐懼,瞬間被一種如同火山噴發般的狂喜給徹底衝散了。

  「上帝啊,蘇,你簡直就是仁慈的天使,你是我見過最慷慨、最偉大的商人。」

  亞瑟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恨不得撲上去親蘇越兩口。

  「有你這句話,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哪怕東洋人真的開戰,我也敢搬個椅子坐在江邊看他們開炮。」

  亞瑟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他現在不僅不怕東洋人打過來,甚至還在心裡暗暗期盼著那幫矮子趕緊發個瘋,好讓他名正言順地敲蘇越一筆竹槓。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亞瑟,蘇越原本以為,連殺兩任領事,又給東洋人下了那麼重的毒,對方肯定會像瘋狗一樣撲上來咬人。

  結果。

  一個月過去了。

  東洋人那邊竟然毫無動靜。

  黃浦江上的東洋軍艦就像是死了一樣,除了每天例行公事般地拉幾聲汽笛,沒有任何越軌的舉動。

  沒有炮轟,沒有強攻,甚至連之前那種小動作都絕跡了。

  這種詭異的寧靜,反而讓整個上海灘的局勢發生了一種戲劇性的反轉。

  一個月前,當東洋大軍壓境的謠言四起時,閘北那些惜命的中產階級和小商人們,像沒頭蒼蠅一樣嚇得連夜退租。

  他們大包小包地逃回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

  可是,當他們在租界裡熬了一個月後,卻發現自己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租界裡的物價因為局勢的緊張而翻著跟頭往上漲,房租更是高得離譜。

  黑幫的敲詐勒索、巡捕的吃拿卡要,讓他們這些外來戶苦不堪言。

  反觀閘北。

  東洋人連個屁都沒放。

  和平飯店的擴建工程如火如荼,街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

  那些沒有逃跑的窮苦百姓和小商販,靠著給和平飯店幹活、做生意,一個個都賺得盆滿缽滿,臉上全都是踏實的笑容。

  強烈的後悔,像是一萬隻螞蟻一樣啃噬著那些逃跑者的心。

  於是,在逃離閘北僅僅一個月多後,一場更加龐大的回流潮上演了。

  「老闆,上個月造謠說咱們要完蛋,連夜退租跑路的那幫孫子又回來了。」

  這天,馬爺一臉無奈的向蘇越匯報。

  「他們嚷嚷著非要原價租回他們以前的鋪子,還說什麼是咱們的街坊老主顧,要咱們講情面。」

  「咱們怎麼處理,要不我讓人把他們全轟走?」

  蘇越轉過身,看著外面那些擠破頭想要重新擠進閘北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滿嘲弄的笑意。

  講情面?

  好不容易來了一次清洗,還講情面?


  「去門口貼個告示。」

  「告訴那些退過租、現在又想回來的人。」

  「一律不接收!」

  蘇越那句「一律不接收」的告示貼出去後,和平飯店門口哀嚎了一整天。

  那些原本以為能厚著臉皮吃回頭草的商人們,看著那些接手了他們黃金地段鋪面、賺得盆滿缽滿的新租客,一個個腸子都悔青了,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滾回了租界。

  經此一事,閘北的百姓對蘇越更是敬若神明,這裡的凝聚力達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這個亂世,有規矩、講信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天堂。

  第二天上午。

  和平飯店旁邊的一間臨時辦公室里。

  林雨墨抱著厚厚的一沓文件走了進來,眉頭微微皺著,顯得有些苦惱。

  這一個多月來,她在閘北的後勤統籌上展現出了驚人的才幹。

  物資調度井井有條,街道上的商鋪規劃得清清楚楚。但今天,她遇到了一件讓她這個留洋高材生也感到棘手的事。

  「蘇越,學校的事情不太順利。」

  林雨墨將一份報表放在蘇越面前,嘆了口氣:

  「你出資建的那幾所『和平學堂』已經落成了,老師我也花高價從法租界那邊請過來了,都是有真才實學的好先生。但是……沒幾個孩子願意來上學。」

  「怎麼回事?學費不是已經減免了一半嗎?」蘇越放下手裡的茶杯,有些意外。

  「不是學費的問題。」

  林雨墨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心酸:

  「你還是不太了解這些最底層的窮苦人家。對他們來說,一個七八歲的半大孩子,那就是一個勞動力。」

  「男孩可以去碼頭撿煤渣、去工廠當童工,哪怕是去街上要飯,一天也能掙幾個銅板補貼家用;女孩要在家裡帶弟弟妹妹,幫著做手工活。」

  「在生存面前,讀書識字太奢侈了。他們寧願讓孩子去干苦力掙一口餬口飯,也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學堂里。」

  蘇越聽完,沉默了。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時代,窮人的孩子,生來就是為了幹活和受苦的。

  「既然他們覺得送孩子來上學是虧本的買賣,那我就讓他們覺得賺。」

  蘇越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林總管,重新發個告示。」

  「從今天起,閘北轄區內實行『九年義務教育』。凡是適齡兒童,學費全免!」

  「不僅免學費,書本費、筆墨紙硯,飯店全包了!」

  蘇越手指重重地敲擊著桌面,一字一頓地說道:

  「最重要的一條:只要把孩子送來上學,學校管一天三頓飽飯!每個月還發兩身換洗的校服!」

  林雨墨聽得目瞪口呆,一雙美目震驚地看著蘇越:

  「管吃管穿還免學費?!蘇越,你瘋了?!」

  她拿起桌上的算盤,飛快地撥動了幾下,聲音都因為焦急而變了調:

  「你知道閘北現在有多少適齡兒童嗎?起碼幾萬個!你這樣搞,不僅學校不夠,每天光是伙食費和服裝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就算你現在日進斗金,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啊!」

  「這不是無底洞。」

  蘇越看著林雨墨焦急的模樣,突然笑了,笑得很溫和:

  「這是國家的未來。」

  他走到林雨墨身邊,語氣雖然平緩,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厚重:

  「槍炮能保我們一時平安,但保不了一世。這大夏的脊樑,終究是要靠下一代人去挺起來的。」

  「如果這些孩子連字都不識,連做人的道理都不懂,那他們長大後,就只能繼續當苦力,繼續被人欺負,甚至渾渾噩噩地去當漢奸。」

  「學校不夠就再建,這錢,我出得起。花在他們身上,我一點都不心疼。」

  蘇越的目光深邃而長遠。

  他不僅是在做慈善,更是在培養火種。

  吃著和平飯店的飯,穿著和平飯店的衣,讀著書,這些孩子從小就會知道,是誰給了他們做人的尊嚴。


  十年、二十年後,這些孩子就是他最忠誠的班底,是大夏最堅固的基石。

  林雨墨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但她從來沒見過一個人,願意把真金白銀像撒水一樣,砸在一群毫無血緣關係的窮苦孩子身上,只為了那一句「國家的未來」。

  林雨墨的眼眶有些微微發紅。

  她突然覺得,自己能在這個男人身邊幫他打理這一切,是一件多麼驕傲和幸運的事情。

  「好。」

  林雨墨深吸了一口氣,合上帳本,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件事算我一個,就算我把我帶來的那些嫁妝全填進去,我也一定把這個學堂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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