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越在《覺醒報》頭版的那行「最後通牒」印發出去，整個上海灘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被拉扯到了隨時可能崩斷的極限。
限時24小時，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這十二個字，就像是十二把懸在東洋駐滬領事館頭頂上的鋼刀，閃爍著不加掩飾的血腥氣。
而在和平飯店的大堂里，蘇越卻跟沒事人一樣坐在藤椅上喝茶。
「老闆，這下東洋人恐怕真的要瘋了。」
阿強站在一旁，雖然嘴上說著擔心的話，但那雙放光的眼睛裡卻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他太了解自家老闆了，既然話放出來了，那24小時之後，如果東洋人不乖乖掏錢，這上海灘絕對又要有一場好戲看。
就在這個時候，和平飯店的門被人從外面急匆匆地推開了。
亞瑟帶著幾個隨從，手裡提著幾個包裝極其奢華的禮盒，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這兩個平日裡在租界裡互相看不順眼的死對頭，今天竟然像是約好了一樣，幾乎是前後腳地踏進了和平飯店的大門。
而且，兩人臉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那是一種混合著極度討好、震驚，以及深深貪婪的複雜神色。
「哦，我親愛的蘇，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亞瑟一進門，就非常誇張地張開了雙臂，快步走到蘇越面前，臉上堆滿了那種日不落紳士特有的虛偽笑容。
「今天早上的報紙我看了，你竟然真的敢給東洋人下達24小時最後通牒，你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瘋狂、也最勇敢的將軍！」
亞瑟一邊說著，一邊示意隨從把那幾個沉甸甸的禮盒放在蘇越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小心意，幾瓶從倫敦專門運來的百年威士忌，算是提前預祝蘇將軍再一次挫敗東洋人的陰謀。」
克萊斯特也不甘示弱，趕緊擠上前，臉上掛著那種普魯士貴族在面對絕對實力時才會有的謙卑。
「蘇先生，德意志對您的果斷和勇氣表示由衷的敬意。」
「我這裡也備了一些薄禮，希望您能笑納。」
克萊斯特將一個精美的盒子遞了過去，裡面是一把鑲嵌著紅寶石的定製軍刀。
蘇越坐在藤椅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的那些禮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這兩個老狐狸，平時雖然跟自己有利益往來，但也絕對不可能為了幾句場面話，就這麼巴巴地跑過來送禮。
他們肯定是在打什麼別的算盤。
「兩位領事先生，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蘇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視。
「大家都是老朋友了，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的。」
「要是你們也是來勸我跟東洋人低頭和解的，那這幾瓶酒，你們還是拿回去自己留著喝吧。」
聽到蘇越這毫不客氣的話，亞瑟和克萊斯特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尷尬。
最終，還是亞瑟忍不住了。
他搓了搓手，湊到蘇越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急切和試探。
「蘇，既然你這麼爽快，那我就直說了。」
「其實，關於你那天晚上打下三十六架東洋轟炸機的那種防空武器，還有你手下那些黑衣安保用的新式連發步槍。」
亞瑟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越的臉，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表情。
「我們日不落帝國的情報部門，已經查到了一些眉目。」
「哦？」
蘇越挑了挑眉，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看著亞瑟。
「你們查到什麼了？」
亞瑟深吸了一口氣，彷佛在宣布一個驚天大秘密一樣，壓低了嗓音。
「我們查到了，那種火力恐怖的自動步槍，是美利堅一家名叫『安布雷拉』的軍工企業剛剛研發出來的新產品。」
「而且這家公司剛剛拿下了五角大樓的秘密訂單，目前這種武器是被列為最高機密，絕對不對外售賣的。」
「但是，我可是清楚地記得，前幾個月你讓我通過花旗銀行，向美利堅匯過好幾筆巨款，收款人也是這家公司的高層。」
亞瑟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綠光，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看穿了蘇越的底牌。
「蘇，你老實告訴我。」
「你是不是這家『安布雷拉』公司在遠東地區的總代理人？」
「或者說，你跟美利堅的軍方高層，是不是有著某種深度的秘密合作？」
一旁的克萊斯特也趕緊湊了上來，激動得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
「蘇先生，如果您真的是這家公司的代理人，那我們德意志願意用最高的誠意跟您合作。」
「只要您願意把那種新式步槍，甚至防空武器的技術數據或者現貨賣給我們。」
克萊斯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開出了籌碼。
「德意志願意用目前最先進的坦克製造技術來跟您交換，甚至可以直接支付黃金。」
「您開個價吧。」
聽完這兩個列強領事自以為是的推測和急不可耐的求購，蘇越心裡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幫洋人情報部門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得可以。
他們竟然以為自己是傑克那個打工仔的代理人。
不過，這也正好省去了他去解釋這些武器來源的麻煩。
既然他們願意這麼腦補，那就讓他們繼續在迷霧裡猜去吧。
蘇越沒有解釋，只是緩緩地站起身，拿起了桌上那把克萊斯特送來的紅寶石軍刀，隨手拔出了一寸。
清冷的刀光映照著蘇越那張毫無波瀾的臉龐。
「兩位，你們的想像力很豐富，你們開出的條件也很誘人。」
蘇越鏘的一聲將半截軍刀合上，然後隨手扔回了桌子上。
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這群貪婪的洋人。
「想買槍？」
「可以啊。」
蘇越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冷的狂傲和霸氣。
「等你們哪天敢把你們的無敵艦隊開到東京灣，幫我把東洋天皇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的時候。」
「我送你們一個師的裝備！」
兩個洋人聽到這個條件，頓時愣住了。
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啊！
就算他們國家的首領也不會答應這個條件啊！
看著幾個洋人尷尬的臉色，蘇越淡淡一笑：「這槍，非賣品，只打侵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