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外!號外!蘇司令舌戰群記,索要精神損失費!」
「驚天逆轉!東洋轟炸機系無故攻擊,和平飯店正當防衛!」
「蘇先生通牒東洋政府:不賠錢,見一次打一次!」
第二天一早,伴隨著報童們歇斯底里的叫喊聲,《覺醒報》的特刊不僅在上海灘賣脫了銷,更是通過四通八達的電報網路,以光速傳遍了東京、倫敦、柏林、華盛頓……
全世界的目光,在這一刻全都聚焦到了遠東這片神奇的土地上。
所有人都在看東洋人的笑話。
堂堂大東洋帝國,出動了三十六架重型轟炸機去偷襲一個華夏商人的地盤,結果被人像打鳥一樣全殲了不說,連軍營也被人家給一鍋端了,現在反而被人倒打一耙,追在屁股後面要「精神損失費」和「彈藥費」!
這哪裡是打仗?這分明是流氓遇到了活祖宗!
這種把「正當防衛」用到極致、把強盜邏輯玩得出神入化的手段,讓西方那些自詡文明的列強政客們看得是目瞪口呆,私底下卻笑得肚子都疼了。
而作為當事人的東洋政府,此刻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的暴怒之中。
虹口區,東洋駐滬領事館。
「八嘎呀路!!」
宮本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獸,一腳將面前的實木茶几踹得粉碎。
他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剛剛從東京大本營發來的加急絕密電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成了一團。
電報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沾著鹽水的鞭子,狠狠地抽打著他那可憐的自尊心。
軍部的大佬們在電報里暴跳如雷,把他這個特使連同海軍陸戰隊的指揮官罵了個狗血淋頭。
大本營認為,蘇越這種公然勒索大東洋帝國的行為,是對天皇陛下、對皇軍無敵神話最惡毒的侮辱!
「恐怖分子!他蘇越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國際恐怖分子!」
宮本歇斯底里地咆哮著,眼珠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立刻起草公開聲明!向全世界發布!」
「大東洋帝國絕不向暴徒低頭!我們拒絕承認任何荒謬的索賠要求!」
「馬上聯繫公共租界工部局!以危害國際公共安全的罪名,要求他們立刻出動巡捕房,逮捕蘇越這個殺人犯!」
宮本的咆哮聲在領事館的走廊里迴蕩,但站在他面前的幾名東洋官員卻面面相覷,誰也沒有動。
「特使閣下……」
領事小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小聲說道:
「工部局那邊……恐怕不會配合我們。」
「為什麼?!」宮本怒吼道,「他蘇越難道連工部局也買通了嗎?!」
「不……不是買通……」
小山領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工部局那邊剛才打太極,說……說蘇越是金陵政府正式任命的『淞滬警備司令部閘北治安總司令』,還掛著少將軍銜。」
「他們說,蘇越是金陵的高級軍政要員,在沒有金陵政府的引渡文件之前,租界巡捕房無權跨界逮捕一國將領,否則就是干涉大夏國內政……」
「八嘎!!」
宮本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身體劇烈地搖晃了兩下,直接跌坐在了榻榻米上。
又是金陵!又是這幫該死的政客!
金陵政府雖然不敢公開跟東洋人翻臉,但他們給蘇越披上的這層「合法外衣」,現在卻成了蘇越最堅硬的政治護盾!
「無賴……一群無賴!」
宮本特使咬牙切齒地咒罵著,卻悲哀地發現,面對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組合拳,他們大東洋帝國竟然真的有點束手無策了。
……
而在另一邊。
和平飯店,一樓大堂。
與東洋領事館那種如喪考妣的氣氛截然不同,這裡簡直就是歡樂的海洋。
蘇越穿著一身隨意的居家服,正慵懶地靠在寬大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
旁邊,白玫瑰正在細心地幫他剝著葡萄,那雙秋水剪瞳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和崇拜。
「老闆,您是沒看見報紙上東洋人那氣急敗壞的聲明。」
阿強拿著一份剛剛買來的報紙,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們說咱們是恐怖分子,說絕不低頭,還跑去租界工部局告洋狀,結果被人家用您『少將』的身份給擋回來了!那幫矮子現在估計正在領事館裡跳腳罵娘呢!」
大堂里的夥計和安保隊員們聽到這話,全都哄堂大笑起來。
「罵娘有什麼用?有本事來咬咱們啊!」周胖子撥弄著算盤,一臉的得意。
蘇越聽著阿強的匯報,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只是淡淡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就像是在看一場劣質的猴戲。
「意料之中的事。」
蘇越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
「這幫強盜,搶別人的時候理直氣壯,輪到自己出血了,就想裝死狗?」
「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蘇越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大堂的電話機旁,撥通了報館的內線。
「江穎。」
「蘇老闆,我在。」電話那頭傳來江穎幹練的聲音。
「準備排版,在《覺醒報》的頭版,發一則公告。」
蘇越的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需要長篇大論,就寫一行字。」
「告訴東洋駐滬領事館。」
蘇越抬起頭,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彷佛直接刺穿了虹口區的重重迷霧,落在了宮本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上:
「限他們24小時內,將賠償金送至和平飯店。」
「過時不候,後果自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