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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刺殺的陰謀

2026-09-02 03:17:59 作者: 柳因絮果

  何部長坐在那趟從上海開回金陵的軍用專列上,一整晚都沒敢合眼。

  他只要一閉上眼睛,腦子裡全都是蘇越那張狂妄到了極點、彷佛能看穿一切的笑臉。

  那張被硬生生敲詐走五百萬大洋定金的軍火採購意向書,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死死地貼在他的胸口上。

  但是當他雙腳終於踏上金陵這片屬於中央政府的土地,走進那座戒備森嚴的最高領袖官邸時,他臉上所有的屈辱和憋屈,瞬間被一種極其圓滑的政客假笑給完美地掩蓋了過去。

  委座的書房裡,暖氣燒得讓人昏昏欲睡。

  何部長站在那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前,微微彎著腰,把在和平飯店裡的遭遇,添油加醋、避重就輕地匯報了一遍。

  他當然不敢說自己被蘇越像孫子一樣訓斥了一頓,更不敢提那五百萬大洋是被強行敲詐走的。

  他只說蘇越雖然擁兵自重、性格桀驁不馴,但在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政治攻勢下,終於認識到了金陵政府的浩蕩恩典。

  蘇越不僅痛快地接下了那張上將的委任狀,並且親口答應,元旦那天一定會親自來金陵,參加最高統帥部為他舉辦的授銜大典。

  聽到這個消息,一直坐在太師椅上閉目養神的委座,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且充滿算計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極致狂喜。

  「好!」

  「敬之,這件事你辦得非常漂亮,堪稱是大功一件啊!」

  委座激動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裡那根形影不離的文明杖,在柚木地板上重重地杵了兩下,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太興奮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自從西安那邊爆發了那場差點要了他老命的驚天兵變之後,他的威望在全國的軍閥和老百姓心裡,可以說是跌到了谷底。

  現在全國上下都在扯著嗓子喊一致對外,都在戳著他的脊梁骨罵金陵政府軟弱無能。

  而蘇越那個在上海灘橫空出世的瘋子,卻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踩著東洋人的屍體和炸毀的軍艦,成了全天下人心目中當之無愧的抗日第一戰神。

  委座這幾天連做夢都在想,怎麼才能把蘇越這把鋒利無比、卻又根本不受控制的尖刀,給死死地握在自己手裡。

  現在,這頭桀驁不馴的猛虎,終於肯低下他那高傲的頭顱,乖乖地走進金陵這個巨大的囚籠里來了。

  只要蘇越敢踏進金陵城一步,只要他當著全天下人的面,由自己親手給他戴上那副上將的肩章。

  那這就等於是向全世界宣告,他蘇越再怎麼厲害,再怎麼能打,也不過是我金陵政府麾下的一員猛將,是我手裡的一把刀。

  這不僅能瞬間挽回金陵政府因為對日軟弱而丟失的顏面,還能順理成章地把蘇越在上海灘打下來的那些輝煌戰績,全都記在金陵最高統帥部的功勞簿上。

  這簡直就是一場天上掉餡餅的驚天大買賣。

  當天下午。

  

  金陵最高統帥部的絕密作戰會議室里,將星雲集。

  除了何部長之外,幾位從北方前線緊急被召回來的實權將領,比如以打仗不要命著稱的張將軍,以及鎮守北疆的傅將軍,全都端坐在長桌兩旁。

  特務處的戴處長,依然像個見不得光的幽靈一樣,安靜地站在委座的身後。

  當委座滿面紅光地向在座的所有軍政大佬宣布,那個在上海灘把東洋人殺得血流成河的閘北總司令蘇越,即將在元旦親自來金陵受封時。

  整個會議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無比詭異。

  那些前線退下來的鐵血將領們,一個個激動得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現在就衝到火車站去迎接這位抗日的英雄。

  但是在戴處長那雙陰毒的眼睛裡,卻瘋狂地閃爍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致命殺機。

  對於戴處長來說,蘇越根本就不是什麼民族英雄,而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和心腹大患。

  他之前派了人去殺蘇越,現在蘇越竟然還要堂而皇之地跑到金陵來加官進爵,如果以後蘇越真的在軍界站穩了腳跟,要報復他怎麼辦?

  「委座!」

  就在那些前線將領還在興奮地討論著該怎麼在上海灘和蘇越打配合的時候,戴處長突然上前一步,聲音冷得像是一塊萬年寒冰。


  「屬下覺得,蘇越此人狼子野心,絕對不能留!」

  這句話一出,整個喧鬧的會議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這個口出狂言的特務頭子。

  戴處長沒有理會眾人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他直視著委座的眼睛,語氣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毒和瘋狂。

  「委座,蘇越這個人太危險了,他手裡掌握著我們根本無法理解的先進武器,而且他在民間蠱惑人心的本事,簡直比那些紅匪還要可怕百倍!」

  「他今天能答應來金陵受封,明天就有可能打著抗日的旗號,帶著他那支神秘的黑衣衛隊直接殺進金陵城來逼宮!」

  「而且,我們特務處查得清清楚楚,蘇越在上海灘跟某些地下組織眉來眼去,甚至還暗中給他們輸送了大批的軍火和醫藥!」

  「這種不受控制、隨時可能通敵叛亂的軍閥,留著他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啊!」

  戴處長的每一句話,都像是精準地踩在了委座那根最敏感、最多疑的政治神經上。

  委座那原本還掛著笑容的老臉,瞬間陰沉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忌憚的寒芒。

  戴處長見委座動搖了,立刻拋出了他那個醞釀已久、陰狠到了極點的絕殺毒計。

  「委座,既然他蘇越狂妄到敢孤身一人或者帶著區區幾個保鏢來金陵,那這就是老天爺賜給咱們的天賜良機啊!」

  「這裡是咱們的絕對地盤,有幾十萬中央軍精銳駐紮,有特務處布下的天羅地網!」

  「咱們完全可以在元旦授銜儀式的現場,提前安排好最頂級的殺手和死士!」

  「趁著他登台受封、防備最鬆懈的那一刻,直接安排一場毫無破綻的意外,一勞永逸地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到時候咱們對外就宣稱,是東洋人的特工或者是流竄的刺客混進來了,把這口黑鍋推得乾乾淨淨!」

  轟!

  戴處長的這個提議,簡直就像是一顆大口徑的高爆榴彈,直接在會議室的中央炸開了花。

  那些早就對金陵政府軟弱妥協感到極度不滿的前線將領們,此刻徹底壓抑不住胸中那股如同火山爆發般的狂暴怒火了!

  脾氣最為火爆、打起仗來連命都不要的張將軍,猛地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實木椅子。

  他那雙因為長期在前線熬夜而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地瞪著戴處長,那眼神簡直恨不得生生把這個陰險的特務頭子給生吞活剝了!

  「姓戴的,你他娘的還有沒有一點大夏國軍人的骨氣和良知?!」

  「現在東洋人的刺刀都已經頂在咱們大夏國的咽喉上了,大敵當前!」

  「人家蘇將軍在上海灘拋頭顱灑熱血,硬生生地把東洋人的轟炸機給揍下來了,把東洋人的無敵艦隊給炸成了廢鐵!」

  「他在前面跟侵略者拚命,替咱們大夏人挺直了脊梁骨,你這個只會在背後玩陰謀詭計的縮頭烏龜,竟然要在人家來受封的時候下死手?!」

  旁邊那位鎮守北疆的傅將軍也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在瘋狂地跳動。

  「簡直是一派胡言,喪心病狂!」

  「蘇將軍現在在全天下老百姓的心裡,那就是抗日救國的神明,是咱們這個民族的希望!」

  「誰敢動蘇將軍,就是與全國抗日軍民為敵!」

  傅將軍指著戴處長的鼻子,聲音大得連會議室外面的警衛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如果你們真敢搞這種讓親者痛仇者快的卑鄙暗殺,我老傅第一個不答應!」

  「到時候要是激起了前線幾十萬抗日將士的譁變,你們這些坐在金陵城裡享清福的政客,就自己拿著筆桿子去跟東洋人的坦克拚命吧!」

  整個會議室里瞬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滾粥。

  幾個前線將領甚至憤怒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配槍上,大有一副只要戴處長敢再多說半句廢話,就當場在會議室里火拚的恐怖架勢。

  他們是真正的軍人,他們有著軍人最樸素的是非觀。

  對於蘇越這種敢和外敵死磕到底的鐵血硬漢,他們是打心眼裡的敬佩和折服。

  面對這群猶如發怒雄獅般的將領,戴處長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但他依然梗著脖子,試圖用政治大局來反駁。


  「你們懂什麼,我這是為了金陵的絕對統治,為了委座的千秋大業……」

  「夠了!」

  坐在首位的委座,終於發出了一聲極其壓抑、卻又充滿著絕對威嚴的怒喝。

  這聲怒喝,讓剛才還劍拔弩張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委座靠在寬大的椅背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里,正在進行著極其劇烈且痛苦的權衡與掙扎。

  他也是個殺伐果斷的梟雄,戴處長的那個毒計,確實在一瞬間狠狠地擊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陰暗面。

  殺了蘇越,確實可以永絕後患,可以把那個不可控的變數徹底從棋盤上抹去。

  但是,張將軍和傅將軍的咆哮,也像是一盆冰冷刺骨的冰水,將他從那種瘋狂的殺戮衝動中給硬生生地澆醒了。

  政治,從來都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

  西安那邊的事情才剛剛平息,現在全國上下、甚至包括自己手底下的這些精銳部隊,全都被一種狂熱到極點的一致對外情緒給綁架了。

  蘇越那個混蛋,實在是太狡猾、太懂得操控民心了。

  他用那幾場驚天動地的勝利,硬生生地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座任何人都不敢輕易觸碰的抗日金身神像。

  如果在這個時候,在金陵的授銜大典上,蘇越真的死在了所謂的意外中。

  哪怕偽裝得再好,全天下的老百姓和這些頭腦簡單的丘八將領,也絕對會把這口黑鍋死死地扣在他這個最高領袖的頭上。

  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絕對不能背上這種坑殺抗日名將的千古罵名。

  那會讓他徹底失去對這支龐大軍隊的控制權,甚至會導致整個金陵政府在瞬間土崩瓦解。

  為了殺一個蘇越,搭上自己苦心經營了半輩子的江山,這筆買賣,虧到了姥姥家。

  委座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那抹極其濃烈的殺意給死死地按了下去。

  他冷冷地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嚴厲、甚至帶著警告意味的目光,死死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戴處長。

  那眼神彷佛在說,你這個蠢貨,差點把老子推下懸崖。

  戴處長渾身一顫,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趕緊低下頭,連個屁都不敢再放了。

  委座敲了敲桌子,一錘定音:「先把刀拿到手,聽不聽話,以後再說。刺殺的事,不許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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