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外面的車都快把咱們的幾條街給堵死了!」
宴會開始前,周胖子像個肉球一樣在大堂里滾來滾去,手裡攥著對講機,嗓子都喊啞了。
飯店門外的街上,簡直成了一個世界級豪華轎車的萬國博覽會。
德意志的轎車、美利堅的老爺車,一輛挨著一輛,在探照燈的照射下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阿強帶著幾百名換上了嶄新黑色西裝的安保,像是一排排沉默的黑色鐵塔,死死地把控著每一個入口。
他們雖然忙得腳不沾地,連口水都顧不上喝,但每一個人的脊梁骨都挺得筆直。
在這些夥計和安保的心裡,今天就是他們這輩子最揚眉吐氣的高光時刻。
曾幾何時,這幫達官貴人和洋人老爺們,連正眼都不會看閘北這片貧民窟一眼。
如今呢!
他們不僅來了,還得乖乖地在門外排隊,接受安保們極其嚴苛的搜身檢查!
連那些平時趾高氣昂的租界巡捕,今天都只能站在兩里地外的高處,拿著望遠鏡眼巴巴地干看著,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就叫排面!
這就叫跟著蘇老闆混出來的絕對尊嚴!
「金陵軍政部特派代表,王次長到!」
隨著門口迎賓的一聲高喊,王博帶著幾個金陵的高官,滿臉堆笑地走進了大堂。
他今天可是帶著極其複雜的任務來的。
一方面是表明金陵對蘇越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怕蘇越在這場晚宴上搞出什麼收編各方勢力的么蛾子。
看著周圍這銅牆鐵壁般的安保陣仗,王博一邊擦著冷汗,一邊在心裡暗暗叫苦,這哪裡是來赴宴,這簡直是進了龍潭虎穴啊。
紅黨代表老李和老張穿著一身極其普通的灰布長衫,沒有帶任何警衛,也坦坦蕩蕩地走了進來。
他們看著這奢華至極的排場,非但沒有覺得蘇越鋪張浪費,反而打心眼裡替蘇越感到高興。
只有實力足夠強大,才能在這個吃人的亂世里震懾住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緊接著,幾輛極其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了側門。
「哦,我親愛的蘇先生,這真是一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盛宴!」
亞瑟和克萊斯特也到了。
這兩個老冤家今天出奇地保持了默契,手裡都提著價值連城的賀禮。
他們現在是徹底被蘇越的武力和藥品的暴利給綁死了,今天來就是為了在蘇越面前好好刷一波存在感,爭取拿到更多的合作份額。
隨著到的人越來越多,大堂里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但是隨著一輛車的到來,原本熱鬧的場面突然陷入了一陣猶如墳墓般極其詭異的死寂。
就像是有一頭遠古凶獸突然闖進了羊群,所有正在談笑風生的賓客全都極其默契地閉上了嘴巴,紛紛向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眾人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望過去。
來人是東洋駐滬最高軍政長官,宮本特使。
以及那個被譽為帝國之花、殺人不眨眼的特高課女魔頭,南造雲子。
他們的到來,讓在場其他很多人臉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特別是本來一直躲在角落的季雲卿和傅宗耀,兩人臉色一下就白了。
他們本來以為東洋人現在跟蘇越關係緊張,不敢來參加今天的宴會。
沒想到他們居然敢來!
這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完……完了!」
傅宗耀倒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涼氣,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他像是看到了貓的老鼠一樣,拼了命地往人群最密集、最黑暗的角落裡縮去,恨不得把自己直接塞進牆縫裡。
季雲卿也是開始慢慢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們之前一直跟東陽人有合作,要是讓宮本看到他們今天來參加蘇越的宴會,等東洋人占領了上海,說不定會說他們是牆頭草,把他們給清算了!
對他們來說,現在是兩頭都不是人,只能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宮本發現不了他們。
宮本穿著一身筆挺的大將禮服,臉上掛著一種極其囂張、彷佛在巡視自己領地的狂妄笑容。
他根本不理會周圍那些充滿了敵意和畏懼的目光,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飯店。
對於宮本來說,今天這場晚宴,就是蘇越這個地方軍閥臨死前的最後掙扎。
他今天來,就是為了親眼看一看這棟耗費了無數資金打造的鋼鐵堡壘,到底有幾斤幾兩。
順便提前熟悉一下,這座即將成為他大東洋帝國最高前線指揮部的豪華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