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蘇越的這番話,就像是一萬顆核彈在陳將軍的腦子裡同時起爆!
陳將軍那張堅毅的臉龐,此刻已經徹底被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極度震駭和瘋狂的狂熱所取代。
這簡直就是為了城市巷戰和反裝甲作戰量身定做的終極死神啊!
不需要用人命去填,不需要用血肉之軀去炸履帶。
只要躲在廢墟的角落裡,對準東洋人的鐵王八輕輕扣動扳機。
這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還沒完呢。」
蘇越看著已經處於崩潰邊緣的陳將軍,殘忍地拋出了今晚的最後一張王牌。
他猛地掀開了一個更大的箱子。
「嘶——!」
這一次,不僅是陳將軍,就連一直保持著冷靜的林雨墨,都嚇得差點跌坐在地上。
在帆布的下方,靜靜地躺著幾根粗壯、長達數米的重型榴彈炮炮管!
旁邊還有被拆解成無數個精密部件的液壓底座和炮架!
「這……這怎麼可能?!」
陳將軍瘋了一樣撲了上去,他那雙顫抖的手死死地摸著那冰冷粗糙的鑄鋼炮管,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是大口徑的重型榴彈炮!」
「您到底是怎麼把這種足以改變一場戰役走向的戰略級重武器,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進上海灘的?!」
陳將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顫抖。
「你們剛剛也聽到了,是美利堅的朋友幫我送過來的。」
「他們把這些重炮拆解成了零件,混在那些工業工具機里,掛著美利堅的國旗,大搖大擺地從東洋人的眼皮子底下運進來的。」
「陳將軍,你不是說東洋人喜歡用重炮洗地嗎?」
「有了這些大傢伙,咱們也能讓他們嘗嘗,被炮彈砸成肉泥到底是個什麼滋味!」
在這個空曠的地下軍械庫里,時間彷佛徹底停止了。
陳將軍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子彈,看著那些反坦克地雷,看著那些大口徑重炮。
他打了一輩子的仗,在蘇區吃野草、嚼樹皮,用著生鏽的大刀片子去和武裝到牙齒的敵人拚命。
他從來沒有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恐怖的火力儲備!
這哪裡是防守一個閘北,這分明就是要把所有踏入這裡的東洋軍隊,連皮帶骨頭一起吞進肚子裡啊!
陳將軍那雙布滿風霜的眼睛徹底紅透了,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瘋狂地流淌。
那是窮慣了的將軍,在看到了足以拯救無數戰友性命的絕世武器後,發出的最極致的激動與狂喜。
他一把抹去臉上的眼淚,猛地轉過身。
陳將軍死死抓著一具火箭筒,激動得渾身發抖:「有這玩意兒,東洋人的鐵王八就是鐵棺材!這仗,老子敢把他們包餃子!」
他死死地抱著那具單兵肩扛式火箭筒,就像是抱著一個絕世大美女,眼神里的狂熱簡直能把周圍的空氣都給點燃。
作為一名在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出來的頂尖戰術大師,他的腦子轉得比任何人都快。
在看到這批堪稱豪華到極點的降維打擊武器後,一個堪稱完美的絞肉機戰術,已經在他的腦海里迅速成型了。
陳將軍連那些黃燦燦的子彈都顧不上看了,直接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軍械庫角落裡的一張寬大桌子前。
桌子上,正好鋪著一張詳細的閘北街區軍事防禦地圖。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藍鉛筆,雙手因為極度的興奮而微微顫抖著,在地圖上瘋狂地畫起了各種交叉的線條和圓圈。
「蘇司令!」
陳將軍猛地轉過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越,語氣里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嗜血衝動。
「咱們有了這些新式連發步槍,還有這種專門開瓢的反坦克火箭筒,這仗就好打太多了!」
「我的計劃是,咱們絕對不能去外圍的開闊地帶跟東洋鬼子死磕!」
「我們要主動放棄第一道防線,把他們徹底放進閘北的街道里來打!」
陳將軍手裡的紅鉛筆在地圖上狠狠地戳了幾個點,直接在和平飯店周圍畫出了一個巨大的口袋陣。
「東洋人最擅長的是什麼?」
「是重炮洗地,是步坦協同的集群衝鋒!」
「如果在開闊地帶,咱們的兵力少,肯定會被他們的炮火覆蓋給活活耗死!」
「但是,只要我們把他們放進這片密集的鋼筋水泥建築群里,東洋人的重炮就徹底失去了作用,因為他們怕誤傷自己人!」
陳將軍的眼神越來越亮,彷佛已經看到了東洋人在街巷裡絕望哀嚎的畫面。
「咱們利用這些爛尾樓、民居,還有那些堅固的商鋪,構築起高低錯落的立體交叉火力網!」
「等東洋人的坦克開進這些狹窄的街道,它們那引以為傲的裝甲就成了移動的活棺材!」
「咱們的戰士躲在二樓的窗戶後面,躲在下水道里,用火箭筒直接居高臨下地轟他們的天靈蓋!」
「這叫關門打狗,瓮中捉鱉!」
陳將軍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
「只要咱們利用好閘北的地形,我敢用腦袋擔保,絕對能把東洋人的主力精銳在這個巷戰泥潭裡,放血放得乾乾淨淨!」
這番戰術推演,聽得旁邊的雷教官和馬爺等人也是熱血沸騰。
在他們看來,這絕對是目前以少打多、以弱勝強的最完美方案。
把敵人放進來,利用地形優勢抵消敵人的重火力,這本就是游擊戰和巷戰的最高精髓。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蘇越站在地圖前,靜靜地聽完了陳將軍這番慷慨激昂的戰術部署。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不僅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贊同和喜悅。
反而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也逐漸變得陰沉和冰冷。
「不行。」
蘇越果斷地吐出了兩個字,聲音里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這乾脆利落的拒絕,就像是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瞬間澆滅了陳將軍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戰火。
整個地下軍械庫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陳將軍愣住了,他滿臉不解地看著蘇越,以為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