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司令，為什麼不行？！」
陳將軍急得直跺腳，語氣也變得有些急躁起來。
「這是目前我們能想到的、代價最小也最能重創敵人的唯一戰法啊！」
「如果我們在外圍硬頂，那純粹是拿咱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家底去和東洋人的大炮硬碰硬啊！」
蘇越轉過身，目光如電地盯著這位急紅了眼的戰術大師。
「陳將軍，你算漏了一筆帳。」
蘇越伸出手，重重地拍在地圖上那些代表著民居和商業街的區域，聲音陡然拔高。
「這裡是閘北！」
「這裡是我蘇某人的地盤！」
「地圖上的這些方塊，在你的眼裡是可以用來當做掩體、用來消耗敵人的戰術障礙物。」
「但是在我眼裡，那是老子花了真金白銀、流了無數血汗才蓋起來的家底！」
「那些剛剛修好的廠房裡，那些還沒完工的街道上，擠滿了無數拖家帶口、把命都交給了我和平飯店的窮苦老百姓！」
蘇越的眼神里閃爍著凌厲的光芒，一步步逼近陳將軍。
「把東洋人放進來打巷戰？」
「你知不知道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整個閘北會變成什麼樣子？！」
「子彈沒長眼睛，火箭筒的爆炸更是不分敵我！」
「等打完了這場仗，咱們就算把東洋人全殲了，我這閘北也變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白地！」
「我的心血沒了，老百姓的家也沒了，那咱們打贏了還有個屁用！」
蘇越這番現實、充滿了濃濃護犢子氣息的話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陳將軍的胸口上。
陳將軍瞬間啞火了。
他是個純粹的軍人，思考問題總是從如何殺敵、如何取得戰術勝利的角度出發。
但他忘記了，蘇越不僅是個軍閥，更是這方水土的父母官，是一個護食的絕世梟雄。
「可是……蘇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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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將軍那張剛毅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糾結和痛苦的表情。
「如果不打巷戰，如果我們強行把防線推到閘北的最外圍，試圖禦敵於國門之外。」
「那咱們就等於是完全放棄了地利優勢，直接把自己暴露在東洋人的絕對重火力之下啊！」
陳將軍快步走到沙盤前，用顫抖的手指著黃浦江的江面，以及虹口區那片密密麻麻的東洋駐軍據點。
「東洋人一旦發起總攻，絕對是海陸空立體的毀滅性打擊！」
「黃浦江上停著的巡洋艦和驅逐艦，那上面的大口徑艦炮，一輪齊射就能把咱們的外圍陣地給犁上三遍！」
「更要命的是，他們在虹口區秘密修築了大量的野戰重炮陣地！」
「那些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重型榴彈炮，射程足以覆蓋整個閘北的外圍防線！」
陳將軍越說越絕望，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咱們這些兄弟，雖然換了新式自動步槍，但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擋得住那種級別的重炮洗地？」
「如果我們硬頂在外面，東洋人的步兵甚至都不需要衝鋒，光靠軍艦和重炮的火力覆蓋，就能把咱們的弟兄活活震死在戰壕里！」
「這不是打仗，這是讓兄弟們去白白送死啊！」
聽著陳將軍這番泣血般的軍事分析，旁邊的馬爺和阿強也都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雖然不怕死，但也絕對不想被敵人的大炮隔著幾公里遠就給轟成了渣。
面對陳將軍極度的擔憂和近乎崩潰的質問。
蘇越臉上的表情卻依然沒有泛起絲毫的波瀾。
他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一盒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啪」的一聲點燃。
猩紅的菸頭在略顯昏暗的地下軍械庫里忽明忽暗。
「陳將軍，你只管去外圍布防。」
蘇越吐出一口濃烈的青灰色煙霧，語氣平靜得簡直像是在交代今晚吃什麼菜一樣隨意。
「咱們的弟兄，絕對不會去給東洋人的大炮當活靶子。」
「你只需要把你手底下的步兵和反坦克手給我安排好，死死地釘在上海灘外圍。」
「只要東洋人的步兵和坦克敢往前邁進哪怕半步，你就給我用手裡的ak47和火箭筒，把他們給我狠狠地撕成碎片。」
陳將軍聽得一頭霧水，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蘇司令！」
「我可以擋住他們的步兵和坦克！」
「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那些重磅炮彈怎麼辦？！」
「如果不解決掉他們的重武器，咱們的防線連半個小時都撐不住啊！」
蘇越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透著一股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的絕對狂傲。
「那些大炮和軍艦，你不用管。」
蘇越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指了指沙盤上代表東洋人火力的那些紅色標記。
「這些能遠距離咬人的鐵疙瘩，全部交給我來解決。」
「我會負責把他們的重炮陣地給徹底端掉，把他們在江面上的軍艦給炸成一堆沒用的廢鐵。」
這句話一出，整個軍械庫里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陳將軍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蘇越，腦子裡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端掉東洋人的重炮陣地和軍艦。
這怎麼可能做到。
「蘇司令，我承認您剛才展示的這些武器確實很先進，咱們確實也有了重炮。」
陳將軍急得滿頭大汗，語速極快地反駁著這種在他看來完全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是，重炮對轟，那可不是靠著一腔熱血就能打贏的啊！」
「東洋人的炮兵陣地隱藏得極深，而且防備森嚴！」
「咱們現在手裡一沒有偵察機，二沒有布置在前線的炮兵觀察哨！」
「咱們連東洋人的大炮藏在哪條街道、哪個院子裡都不知道！」
陳將軍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在劇烈地發顫。
「沒有精準的坐標，咱們的大炮就是瞎子！」
「就算咱們把炮彈打光了，也只能是聽個響，根本不可能對敵人的陣地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啊！」
面對陳將軍的靈魂拷問，蘇越並沒有做出任何反駁。
他只是慢慢地轉過身，走到了那幾門剛剛從木箱裡拆解出來、正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重型榴彈炮面前。
蘇越伸出手，拍了拍那幾門重炮的炮管，眼神深邃：「坐標的事你不用操心，山人自有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