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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這叫什麼事?

2026-09-02 03:19:36 作者: 柳因絮果

  就在這群洋人因為極度的震驚和貪婪而陷入癲狂的時候。

  在天台的另一側,那些平日裡在十里洋場呼風喚雨、跺一跺腳整個上海灘都要跟著抖三抖的華人大亨,此刻也正齊刷刷地擠在天台的邊緣。

  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死死地舉著一架從洋行里高價買來的軍用高倍望遠鏡,脖子伸得老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片已經被徹底化為焦土的東洋人陣地。

  「噹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天台上突兀地響起。

  張嘯天那雙布滿老繭、曾經拿刀砍人連眼都不眨一下的手,此刻竟然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綜合徵一樣,直接把手裡那架價值不菲的望遠鏡給摔在了堅硬的水泥地上。

  剛才在望遠鏡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猶如天神發怒般的恐怖畫面。

  那種摧枯拉朽、完全不講任何道理的降維火力覆蓋,徹底擊穿了張嘯天這個老流氓這輩子對戰爭和武力的所有認知極限。

  「我的老天爺啊!」

  張嘯天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那肥碩的身軀,竟然毫無形象地一屁股直接癱坐在了冰冷潮濕的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用那隻戴著祖母綠大扳指的手拚命地擦拭著額頭上如瀑布般瘋狂湧出的冷汗。

  「這他娘的哪裡是打仗啊,這分明就是活閻王在拿著生死簿點名啊!」

  張嘯天回想起自己之前竟然還叫囂著要跟人家魚死網破的畫面,他現在只覺得自己的後脊梁骨像是有無數隻毒蟲在瘋狂地啃噬。

  那時候的他,簡直就是提著燈籠進茅房,找死找到了極點啊。

  「蘇老闆對咱們,那算是真他娘的仁慈了啊!」

  張嘯天坐在地上,對著身邊的另外幾位大亨發出了靈魂深處的感嘆。

  「要是惹了這活祖宗,就這陣仗,咱們連跪下叫爺爺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成灰了!」

  聽到張嘯天的話,站在旁邊的張大富也是嚇得兩腿直打擺子。

  他現在心裡那叫一個後怕,同時又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

  他之前因為自己的寶貝兒子張光宗在和平飯店門口辱罵了蘇越,被蘇越毫不留情地訛詐了幾萬塊現大洋。

  那時候他還覺得蘇越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軍閥,心裡還疼得滴血。

  

  可是現在,張大富簡直想跪下來給自己磕幾個響頭,感謝自己當初掏錢掏得那麼痛快,還給蘇越送了禮!

  「這錢花得太值了!簡直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就在張大富和張嘯天互相慶幸自己逃過一劫的時候,旁邊一個拄著金絲楠木拐杖的老頭,更是激動得連假牙都快飛出來了。

  這人正是之前被蘇越嚇破了膽,連夜捲鋪蓋跑到蘇州去避難的買辦大亨李半城。

  他當初在外地觀望了一陣子之後,發現蘇越這個人雖然霸道得沒邊,但只要你乖乖交錢,只要你按照他的規矩去閘北投資建廠,他就真的不計前嫌,而且還能給你提供全上海灘最安全的保護。

  於是,李半城後面又屁顛屁顛地又跑回了上海,在閘北建了一家大型麵粉廠。

  此刻,看著那被蘇越轟成殘渣的東洋大軍,李半城和張嘯天和張大富一樣,既後怕又慶幸蘇越對他們手下留情。

  人群里,林震天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味的冷空氣,努力壓制著內心那翻滾的駭浪。

  前幾天他還想把林雨墨從閘北帶走,還好林雨墨沒跟他回去,堅定的要求跟蘇越共患難。

  要不然他們林家,就徹底錯失了這輩子最大、也是最逆天的一次飛黃騰達的機會!

  「雨墨啊雨墨,爹的眼光竟然還不如你這個黃毛丫頭毒辣啊!」

  林震天在心裡瘋狂地感嘆著,嘴角卻忍不住瘋狂地向上瘋狂上揚。

  他的女兒林雨墨,現在可是和平飯店的後勤大總管!

  是蘇越身邊最信任、最核心的左膀右臂!

  掌握著那座擁有神仙武器的鋼鐵堡壘里所有的物資調配和人事大權!

  有了這層堪比鐵打的通天關係,只要蘇越不倒,在這亂世的上海灘,以後誰還敢動他們林家一根汗毛?

  別說是那些黑幫流氓了,就算是金陵政府的那些達官貴人,見了他林震天,恐怕也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林老太爺!


  「諸位,這世道,算是徹徹底底地變了啊!」

  林震天轉過身看向旁邊的一眾大亨,語氣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絕對的敬畏。

  「以前咱們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了洋人當靠山就能在這十里洋場橫著走。」

  「但是今天,蘇老闆給咱們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課。」

  林震天指著閘北的方向,聲音因為極度的敬畏而微微發顫:「在那種絕對碾壓的恐怖武力面前,咱們以前玩的那套權謀算計和金錢開道,簡直就是一個令人發笑的屁!」

  聽到林震天這番直白到極點的總結,在場的所有大亨全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

  他們這些人在上海灘混了大半輩子,以為自己早就看透了這世間的生存法則。

  可是當蘇越那毀天滅地的火箭炮集群在夜空中亮起獠牙的那一刻,他們才驚恐地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是坐在井底觀天的那只可憐青蛙。

  他們同時也意識到:以後在上海灘,蘇老闆的話就是聖旨!

  上海灘市郊。

  夜風像是一把把生鏽的挫刀,刮過荒涼的原野,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呼嘯聲。

  金陵最高統帥部緊急調派過來的中央軍精銳,正駐紮在這片光禿禿的泥地里。

  他們接到的死命令是就地構築第二道國防防線。

  沒有金陵的最高指令,任何一兵一卒絕對不允許踏入上海市區半步。

  張將軍站在營地最高的一個土山包上。

  他身上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將官大衣,手裡死死地捏著一個軍用望遠鏡。

  他那一雙平時總是透著威嚴的虎目,此刻已經完全被一片猩紅的血絲給徹底占滿了。

  遠處閘北方向的夜空,已經不能用亮來形容了。

  那簡直就是一片被徹底點燃的倒懸火海。

  沉悶而密集的爆炸聲,哪怕隔著幾十公里,依然像是一聲聲悶雷一樣,連續不斷地砸在張將軍的心頭。

  每一次大地的震顫,都讓這位身經百戰的鐵血老將感到一陣呼吸困難。

  他是個純粹的軍人,他太清楚這種規模的火光和動靜意味著什麼了。

  那絕對是大口徑重炮集群在進行毫無保留的飽和式洗地轟炸。

  在這個節骨眼上,除了黃浦江面上那些武裝到牙齒的東洋軍艦,除了東洋人偷偷運上岸的那些野戰重炮聯隊,誰還能搞出這種毀天滅地的陣仗。

  完了!

  張將軍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望遠鏡冰冷的金屬外殼幾乎要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滾燙的濁淚順著飽經風霜的臉頰滑落下來。

  蘇先生手底下的兵再怎麼能打,武器再怎麼先進,那也是血肉之軀啊!

  怎麼可能擋得住東洋人這種喪心病狂的重火力全覆蓋啊!

  在他的腦海里,已經浮現出和平飯店被炸成一片廢墟、幾萬名熱血男兒在炮火中被撕成碎片的悽慘畫面。

  一想到蘇越在金陵酒會上,那種為了民族大義不卑不亢、敢於把所有政客的虛偽按在地上摩擦的絕世風骨。

  一想到蘇越毫不吝嗇地把那些連洋人都眼紅的神藥和新式武器,無償支援給紅黨的慷慨大義。

  張將軍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帶刺的毒手給狠狠地揪住了。

  這麼好的一個大夏男兒,這麼一塊硬邦邦的民族脊梁骨。

  今天晚上,難道就要被東洋人的炮火給生生炸斷了嗎?

  而自己呢?

  自己帶著整整一個滿編的全德械精銳師,帶著幾萬個年輕力壯的大夏軍人,就只能像一群縮頭烏龜一樣,蹲在這看戲。

  這叫什麼事?

  這他娘的還算是個站著撒尿的大夏爺們嗎?

  張將軍越想越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股無法遏制的狂暴怒火,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去他娘的第二道防線!」

  張將軍猛地睜開眼睛,像是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狂獅,一腳將面前一個用來裝沙土的麻袋踹飛了出去。

  他豁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朝著團部指揮營帳衝去。


  「傳令兵!」

  張將軍聲嘶力竭地怒吼著,那聲音大得簡直能把營帳的帆布給直接掀翻。

  「立刻吹集結號!」

  「全軍進入一級戰爭狀態!」

  「把所有的重機槍和迫擊炮都給老子扛出來!」

  「五分鐘之內,必須完成集結!」

  這道突如其來的命令,就像是一顆炸雷,瞬間在死氣沉沉的營地里炸響了。

  那些正縮在戰壕里抽著悶煙、聽著遠處炮聲暗自憋屈的大頭兵們,聽到命令後全都愣住了。

  但緊接著,他們的眼睛裡猛地爆發出一團餓狼般的凶光,扔掉菸頭,抓起旁邊的中正式步槍就往操場上瘋跑。

  「師座!您這是要幹什麼?!」

  就在整個營地如同上足了發條的機器般瘋狂運轉的時候,一個油頭粉面、穿著筆挺中山裝的少將參謀從指揮部里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

  這人是金陵軍政部特意安插在第八十七師的政訓處主任,名義上是協助防務,實際上就是何部長派來盯著張將軍的一條看門狗。

  他看著張將軍那副殺氣騰騰、準備拔營起寨的架勢,嚇得臉色發白,趕緊張開雙臂擋在了張將軍的面前。

  「師座,您糊塗了嗎!」

  政訓處主任尖著嗓子,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恐和警告。

  「金陵最高統帥部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咱們的任務是死守市郊防線,沒有委座的親筆手令,咱們哪怕是往前多走一步,那都是抗命不遵的大罪啊!」

  「現在閘北那邊炮火連天,那是東洋人正在剿滅蘇越那個惹禍精!」

  「這是上面早就跟洋人達成默契的事情,您現在帶兵衝過去,那就是在破壞黨國的全盤大局啊!」

  聽到這番噁心到了極點的話,張將軍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滿嘴官僚腔調的政客走狗,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大局!

  又是他娘的這句虛偽到了骨子裡的大局!

  為了他們那些政客的私利,為了他們在談判桌上的籌碼,就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敢跟東洋人死磕的抗日英雄被活活炸死。

  就可以眼睜睜地看著大夏國的國土被侵略者的鐵蹄肆意踐踏。

  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大局,他張某人今天還就偏偏不認了。

  「你給我滾開!」

  張將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

  「我要帶我的兵去打鬼子,去救咱們自己的同胞!」

  「這是軍人的天職!」

  政訓處主任被張將軍的眼神嚇得倒退了一步,但他自恃背後有金陵的靠山,依然梗著脖子死撐。

  「張將軍!我看你是被那個蘇越給灌了迷魂湯了!」

  「你現在帶著人衝進市區,那就是去送死!」

  「如果你敢違抗軍令,我現在就給金陵發電報,立刻撤了你的職,送你上軍事法庭,吃槍子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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