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大東洋帝國最高參謀本部的巨型會議室里,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彷佛要將人的骨頭都給生生壓碎。
那些平日裡在大本營里喝著清酒、指點江山的高級將領們,此刻全都是衣衫不整地從熱被窩裡被緊急叫了過來。
長條會議桌上,松井大將發回來的那份沾著血淚的絕密求援電報,就像是一記響亮無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場每一個東洋軍頭的臉上。
「八嘎呀路!」
陸軍大臣猛地站起身來,像是一頭髮瘋的公牛,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實木椅子。
他雙手死死地撐著桌面,雙眼噴火地瞪著坐在對面的海軍大臣,唾沫星子狂噴。
「你們海軍都是一群什麼豬玀!」
「在這個決定帝國國運的關鍵時刻,你們竟然丟下十幾萬陸軍兄弟,自己夾著尾巴逃跑了!」「你們這是對天皇陛下的犯罪!」
「我要求你們立刻給第三艦隊下達死命令,讓他們馬上掉頭滾回黃浦江,用他們的艦炮掩護松井大將撤退!」
面對陸軍大臣歇斯底里的瘋狂咆哮,坐在對面的海軍大臣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極其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撤退?」
海軍大臣慢慢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筆挺的白色海軍制服,眼神里充滿了看白痴一樣的鄙夷。
「你們陸軍自己情報失誤,現在被人家打得像狗一樣滿地找牙,還想拉著我們高貴的海軍去給你們墊背?」
「你們的腦子是不是都被迫擊炮給轟壞了!」
海軍大臣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聲音比陸軍大臣還要大上十倍。
「你們知不知道出雲號是怎麼變成廢鐵的?!」
「在那種能夠瞬間撕裂重型巡洋艦裝甲的密集火力面前,我們的軍艦一旦開進那條狹窄的內河航道,那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固定靶子!」
海軍大臣的眼神變得極其冷血和決絕。
「帝國海軍建造一艘軍艦需要花費多少黃金和時間?」
「難道要為了你們這群只會切腹的泥腿子,把整個第三艦隊全都搭進去嗎!」
「我告訴你們,沒門!」
「艦隊絕對不可能回去送死,一艘船都不會回去!」
轟。
這番自私到了極點、卻又無可辯駁的強硬回絕,瞬間引爆了整個會議室。
「混蛋!你們這是見死不救!」
「海軍馬鹿!你們全都是懦夫!」
陸軍的將領們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幾個脾氣火爆的少將甚至直接把手按在了腰間的指揮刀上,大有一副要在會議室里和海軍火拚的架勢。
海軍這邊的將領也毫不示弱,紛紛站起身來怒目而視,雙方劍拔弩張,整個大本營指揮部瞬間亂成了一鍋沸騰的滾粥。
「夠了!」
就在這局面即將徹底失控的時候,坐在會議桌最首位的那位蒼老的參謀總長,終於發出了一聲猶如驚雷般的暴喝。
這聲怒吼,瞬間震住了在場所有快要失去理智的軍官。
參謀總長緩緩地站起身,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此刻因為極度的憤怒和屈辱,已經扭曲成了一團。
他那雙像毒蛇一樣的眼睛,死死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吵什麼吵!」
「大東洋帝國的臉面,都讓你們丟到爪哇國去了!」
參謀總長拿起那份求援電報,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發抖,直接將那張紙撕成了碎片,狠狠地扔在了地上。
「撤退?」
「帝國皇軍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撤退這兩個字!」
參謀總長咬牙切齒地咆哮著,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十幾萬大軍,被一個在閘北開飯店的支那軍閥給嚇得要撤退?」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我們大東洋帝國以後在國際上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滿洲里的那些支那軍隊會怎麼看我們?」
「金陵的那些軟骨頭政客會怎麼看我們?」
「要是今晚退了,帝國在遠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無敵神話,就徹底變成了一個供全世界恥笑的笑話!」
參謀總長猛地拔出腰間的指揮刀,一刀狠狠地砍在巨大的沙盤木框上。
「不能退!」「絕對不能退!」
陸軍大臣看著近乎陷入癲狂的參謀總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地問道。
「可是總長閣下,蘇越的重火力太猛了,而且極其精準!」
「我們失去了炮火壓制,步兵衝上去那就是純粹的送死啊!」
「送死也要衝!」
參謀總長猛地轉過頭,眼底閃爍著一種近乎變態的殘忍光芒。
「蘇越確實毀了我們的重炮聯隊,但你們不要被他的虛張聲勢給嚇破了膽!」
「你們動動豬腦子好好想一想!」
「那種威力恐怖的先進火炮,就算是在英美那種工業強國,也是絕對的稀缺戰略物資!」
參謀總長彷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開始瘋狂地自我洗腦和分析起來。
「蘇越就算再有錢,就算他背後真的有洋人支持,他能搞到多少門這種重炮?」
「他手底下的兵力,滿打滿算也就那幾萬個剛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和流氓!」
「他的精銳,頂多只有那幾百個穿著黑衣服的安保!」
「而我們呢?!」
參謀總長狠狠地拍著沙盤,唾沫星子狂噴。「我們在閘北外圍,還有整整十幾萬全副武裝的帝國勇士!」
「而且,我們還有最強大的陸戰底牌沒有打出去!」
參謀總長的眼神瞬間變得猶如餓狼一般嗜血,他指著沙盤上那些代表著裝甲部隊的黑色小旗。
「告訴松井大將!」
「立刻把所有的八九式中型坦克,還有那些輕型裝甲車,全部給我頂到最前面去!」
「把所有的燃油都加滿,把所有的機槍子彈都上膛!」
「蘇越的火炮再厲害,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把我們的裝甲部隊全部炸光!」
「只要我們的坦克能夠衝破他們的外圍防線,只要我們的鋼鐵履帶能夠開進閘北的街道!」
「蘇越手底下那些只拿著輕武器的血肉之軀,在我們的坦克面前,就是一群毫無反抗能力的爛肉!」
「傳我的死命令!」
參謀總長雙眼赤紅,歇斯底里地下達了最後的那道瘋狂指令。
「讓松井大將親自督戰!」
「不要去管什麼傷亡,不要去管死了多少人!」
「用坦克的鋼鐵洪流,直接給我碾碎閘北的街道!」
「用我們皇軍的武士道精神,去把那個叫和平飯店的烏龜殼,給我徹底踏平!」
這道帶著濃濃血腥味的命令,通過無線電波,迅速跨越了茫茫的大海,傳到了上海灘那片猶如修羅場般的廢墟之中。
收到這封電報的松井大將,呆呆地看著電報紙上那些殘忍的字眼。
他知道,東京大本營這是徹底紅了眼,這是要把他們這十幾萬陸軍,硬生生地填進蘇越那個深不見底的絞肉機里。
大本營的電報里透著不惜一切代價的瘋狂:「就算用屍體填,也要把皇軍的軍旗插在和平飯店的樓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