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很快就降臨了。
如果說以前的閘北是一個到處都是爛泥和硝煙的貧民窟,那麼今晚的閘北,就徹底變成了一座讓整個遠東都為之瘋狂的不夜城。
一輛接一輛的豪華防彈轎車,排成了好幾里長的長龍,從租界的方向浩浩蕩蕩地駛了過來。
全上海灘叫得出名字的權貴,今晚一個不落地全都跑來捧場了。
當他們踏進和平歌舞城大門的那一瞬間,這些見慣了大世面的頂級大亨們,全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們被眼前的景象給徹底震傻了。
大廳的穹頂足足有十幾米高,上面懸掛著幾百盞色彩斑斕的現代鐳射燈。
從系統商城裡兌換出來的跨時代燈光設備,投射出猶如夢幻般的迷離光影,把整個大廳照耀得光怪陸離。
這些東西在現在看起來科技感十足,但是在後世卻是爛大街的東西,在系統里也便宜的很。
腳下是純進口的極品防滑大理石。
四面牆壁上鑲嵌著隱藏式的環繞立體聲音響。
那種毫無雜音、震撼靈魂的重低音效果,直接把這個時代的留聲機秒殺得連渣都不剩。
「上帝啊!這簡直是天堂!」
亞瑟看著頭頂上那旋轉的彩色光束,激動得渾身發抖。
「就算是倫敦皇家歌劇院,也沒有這麼神奇的燈光和音響啊!」
「蘇越這個傢伙,他到底是從哪個外星人手裡弄來的這些寶貝?!」
克萊斯特也是滿臉的震撼,他那張嚴肅的普魯士臉上此刻堆滿了不可思議。
「這音響的效果太震撼了,這絕對不是現在的科技能夠製造出來的東西!」
雖然他們現在已經跟蘇越鬧掰了,但不得不承認,蘇越總是能給他們不同的震撼!
不遠處的卡座里。
張嘯天和杜生坐在柔軟得出奇的真皮沙發上,看著周圍那些金碧輝煌的裝飾。
這兩個曾經的黑道教父就像是剛進大觀園的劉姥姥一樣,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二哥,咱們以前開的那些賭場和舞廳,跟這兒一比,那簡直就是鄉下的茅草屋啊!」
張嘯天咽了一口唾沫,看著桌子上那瓶標價一千塊現大洋的洋酒。
他雖然有錢,但這個價格還是讓他肉疼,為了給蘇越面子,不得不咬著牙讓服務員開了瓶。
「閉嘴,喝你的酒吧!」
杜生壓低聲音訓斥了一句,但他那雙眼睛也是在四處不停地打量,心裡對蘇越的敬畏又硬生生地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整個歌舞城裡人聲鼎沸,香水味、雪茄味和名貴洋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編織出了一張讓人徹底沉淪的溫柔網。
在這樣異常奢靡的氛圍下,大廳里的酒精消耗速度快得令人咋舌,空氣中瀰漫著高檔雪茄和香水的濃烈氣味。
在靠近舞池最前排的一個黃金卡座里。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大金鍊子的胖子,正摟著兩個塗脂抹粉的女人,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著昂貴的洋酒。
這人是個從北方逃難過來的煤礦富商,在當地外號王半城。
北方打仗的時候,他見勢不妙,直接變賣了所有的礦產,帶著整整幾大皮箱的金條和現金逃到了上海灘。
他是個典型的土財主,這輩子奉行的唯一真理,就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幾杯烈度極高的威士忌下肚,王半城那雙渾濁的小眼睛裡,已經開始泛起了不受控制的邪火。
就在這時,一個端著托盤、穿著素色旗袍的女服務生,低著頭從他的卡座旁邊小心翼翼地走過。
這女孩是剛招進來的,原本是外面書香門第的清倌人,因為家裡遭了戰亂,才不得不跑到和平飯店來討口飯吃。
她身上沒有那種風月場裡的脂粉氣,反而透著一股子讓人心生憐愛的清純和倔強。
王半城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女孩,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毫不掩飾地咽了一口滿是酒氣的唾沫。
「小美人,別走啊!」
王半城猛地伸出那隻猶如熊掌般的大手,一把死死地拽住了女孩纖細的胳膊,用力往自己懷裡猛拉。「來來來,坐大爺腿上,陪大爺喝幾杯!」
女孩嚇得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手裡的托盤噹啷一聲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先生,請您放手!我是這裡的服務生,不陪酒的!」
女孩拚命地掙扎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滿臉都是屈辱和驚慌。
「不陪酒?」
王半城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里充滿了那種暴發戶特有的張狂和肆無忌憚。
「這上海灘的女人,還有不陪酒的?」
「那是別人給的錢不夠!」
王半城一把甩開身邊的那兩個女人,站起身,用力地把那個清倌人往自己懷裡死拽。
這邊的巨大動靜,瞬間引起了周圍幾桌客人的注意。
但是那些端著酒杯的買辦和大亨們,只是冷眼旁觀著,甚至嘴角還掛著看戲的戲謔笑容。
在他們眼裡,一個服務生而已,被有錢的老闆看上了那是她的福氣,根本不值一提。
很快,負責大廳巡邏的兩個和平飯店夥計快步沖了過來。
「這位老闆,請您自重!」
夥計一把按住王半城的手腕,臉色不卑不亢,語氣十分強硬。
「咱們和平歌舞城有規矩,所有的姑娘都是自願做事,絕不強迫陪客。」
「您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們可就要請您出去了。」
聽到一個端盤子的夥計竟然敢管自己的閒事,王半城的暴脾氣瞬間就上來了。
他猛地一把甩開夥計的手,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豬一樣咆哮起來。
「規矩?!」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
王半城把手伸進懷裡,直接掏出厚厚的一沓大額銀票,像下雪一樣瘋狂地砸在那個夥計的臉上。
「啪!啪!啪!」銀票散落了一地,足足有大幾千大洋。
「看見沒有!」
「老子有的是錢!」
「別說是一個端盤子的丫頭,就算是你們整個歌舞城,老子只要高興,拿金條也能把它給買下來!」
王半城指著夥計的鼻子,口水狂噴,囂張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馬上給老子滾蛋,別壞了老子的興致,不然老子花錢找青幫的人剁了你們的狗爪子!」
王半城的幾個保鏢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凶神惡煞地按著腰間的槍柄,大有一副要當場砸店的架勢。
此時。
在歌舞城二樓那一面巨大的單向防彈玻璃後面。
蘇越正端著一杯波爾多紅酒,居高臨下地將一樓大廳里發生的這場鬧劇盡收眼底。
他慢慢地晃了晃酒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冰冷刺骨的寒芒。
「馬爺。」蘇越沒有回頭,只是對著站在身後的馬爺淡淡地吐出了三個字。
「清場。」
沒有多餘的警告,也沒有任何講道理的廢話。
在和平飯店,蘇越的話就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鐵血王法。
「是!老闆!」
馬爺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殘忍獰笑。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那把白朗寧手槍,咔嚓一聲推彈上膛。
「弟兄們,幹活了!」
馬爺一聲怒吼,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安保隊員,猶如一群下山的猛虎,直接從二樓樓梯上狂奔而下。
一樓大廳里。
王半城還在那裡得意洋洋地拉扯著那個已經嚇哭的清倌人,他的保鏢還在囂張地推搡著飯店的夥計。
突然,一陣沉重且整齊的軍靴踏地聲轟然響起。
十幾個黑洞洞的突擊步槍槍口,瞬間從四面八方死死地鎖定了王半城和他的保鏢。
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恐怖殺氣,猶如一陣西伯利亞的極寒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歌舞廳。
震耳欲聾的西洋音樂戛然而止。
所有正在看戲的大亨和領事們,全都嚇得臉色慘白,倒吸了一口冷氣。
王半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看著面前那些眼神冷得像死人一樣的黑衣安保,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王半城咽了一口唾沫,外強中乾地喊道。
「我可是交了會費的貴賓!我有錢!我……」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馬爺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地上那些散落的銀票,毫不猶豫地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王半城的肚子上。
「砰!」
王半城那兩百多斤的肥胖身軀,竟然被這一腳直接踹得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碎了後面的一張玻璃茶几。
「老闆!」
那幾個保鏢見狀,剛想拔槍反抗。
「噠噠噠!」
一陣短促而低沉的消音步槍聲響起。
那幾個保鏢的手腕和膝蓋瞬間爆出幾團悽厲的血花,慘叫著倒在了血泊中。
馬爺走到捂著肚子哀嚎的王半城面前,緩緩地舉起了手裡的白朗寧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他那油光水滑的腦門上。
王半城這下徹底嚇尿了,褲襠里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騷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別……別殺我!」
「我出錢!我出一萬大洋買我的命!」
馬爺居高臨下的看著王半城,獰笑道:「就這點錢還敢到我老闆前面撒野?下輩子把招子擦亮一點,別這麼狂!」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在大廳里炸開。
王半城的求饒聲戛然而止。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血洞,後腦勺瞬間炸開,紅白之物噴濺在豪華的大理石地板上,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般癱軟了下去,死不瞑目。
整個歌舞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那些平日裡在上海灘呼風喚雨的大佬、商界巨頭,此刻一個個嚇得渾身哆嗦,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為了一個最底層、甚至連賣唱都算不上的端盤子丫頭,竟然直接開槍當眾爆了一個帶著巨款來消費的富商的腦袋!
這簡直是完全顛覆了他們這幫資本家和流氓的固有三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