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長閣下。」
海軍大臣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地提出了一個建議。
「既然我們的戰略意圖已經徹底暴露,大夏國的軍隊肯定會在青島做好埋伏。」
「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修改作戰計劃,或者暫時停止進攻?」
「不然就是在往敵人的槍口上撞啊?」
聽到這個提議,參謀總長那張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扭曲的猙獰和瘋狂。
「修改計劃?」
「你以為這是在小孩子過家家嗎?」
參謀總長猛地一巴掌拍在沙盤的木框上,震得上面的紅色小旗東倒西歪。
「前線的戰爭機器已經徹底開動了。」
「第三艦隊的主力已經全部完成了實彈裝載,兩大甲種師團的十幾萬勇士已經在集結完畢,所有的後勤物資已經全部發往了前線。」
「在這個節骨眼上修改計劃?」
參謀總長咬碎了嘴裡的金牙,眼底閃爍著一種不顧一切的嗜血光芒。
「沒有退路了。」
「大夏人已經知道了也無所謂,他們除了蘇越的部隊,其他人都不堪一擊,我們這次堂堂正正地從正面碾碎他們!」
「傳我的命令!」
參謀總長拔出腰間的指揮刀,狠狠地劈在地圖上青島的位置。
「原定作戰計劃,不作任何更改。」
「只要蘇越敢派兵北上,海上待命的部隊立刻直插杭州灣,把那個該死的和平飯店給我徹底夷為平地!」
發布完這道攻擊命令,參謀總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還有。」
「從這一秒鐘開始,前線所有的將領和部隊,進入最高級別的無線電靜默狀態。」
「除了面臨全軍覆沒的生死存亡關頭,任何人絕對不允許使用電報進行任何形式的戰術交流。」
參謀總長的聲音里透著一種被打怕了的憋屈。
「所有的重大作戰指令,全部改由大本營派專機,用人工攜帶密信的方式傳達到前線指揮部。」
「絕對、絕對不能再讓閘北那個惡魔,聽到我們帝國哪怕半個字的通訊機密!」
這種徹底放棄現代通訊手段、退回到原始人工傳信的憋屈命令。
讓大本營里的所有東洋將領,都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但他們只能死死地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響亮的「哈依」。
……
下午。
上海灘的太陽毒辣得像是要吃人。
柏油馬路上被烤得直冒熱氣,連路邊的流浪狗都熱得吐著舌頭直喘粗氣。
伴隨著這股子燥熱的,是滿大街瘋狂飛舞的臨時號外。
金陵最高統帥部不僅登報宣告了全軍備戰,還在副版最顯眼的位置,刊登了一份義正言辭的「統一抗戰軍令」。
和平飯店頂樓,那間寬敞明亮的辦公室內,空調冷風正呼呼地吹著。
陳大將手裡死死捏著一份剛剛買來的報紙,連門都顧不上敲,滿頭大汗地大步走了進來。
「蘇司令,金陵那幫政客簡直是瘋了!」
陳大將把報紙重重地拍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那張剛毅的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憤怒和擔憂。
「您看看他們發的這道什麼狗屁軍令?」
「以全國統一抗戰的名義,強令咱們閘北治安大隊立刻抽調一半的兵力,火速開赴青島前線支援。」
陳大將氣得一拳砸在自己的桌上,聲音都因為窩火而變得粗重起來。
「咱們最近確實擴招了一些人,可那全都是剛放下鋤頭和洋車的苦哈哈。」
「這些新兵蛋子連血都沒見過,槍都還沒端穩當!」
「金陵這分明是想讓咱們把一半的家底拉去青島當炮灰填坑,然後把咱們老巢留給東洋人從杭州灣登陸的艦隊宰割!」
陳大將越說越急,眼睛裡都冒出了紅血絲。
誰都不是傻子,金陵這招借刀殺人、調虎離山玩得簡直太惡毒了。
蘇越坐在舒服的老闆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冰鎮檸檬水。
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刺啦。」
蘇越直接伸手拿起那份報紙,毫不猶豫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然後像扔垃圾一樣扔進了腳邊的廢紙簍里。
「抽調一半兵力去給他們當肉盾?」
蘇越冷笑了一聲,「他金陵的委座算個什麼東西,也配來調老子的兵?」
「我手底下的這幫兄弟,既然端起了咱們和平飯店的槍,那就要聽我的,而不是金陵的!」
「陳將軍,告訴下面的人,我們就死死守在這大上海的門戶上。」
「只要東洋狗敢從杭州灣露頭,來多少,咱們就殺多少。」
「想讓咱們去前線當炮灰還算計咱們,這幫政客簡直是在做春秋大夢!」
陳大將聽見蘇越這番硬氣的話,心裡那塊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但他還是有些遲疑地嘆了口氣。
「可是老闆,現在全國的老百姓都在看著咱們。」
「東洋人要打青島的事是咱們曝光出去的,要是咱們一兵一卒都不出,金陵肯定會趁機煽動輿論,說咱們是只顧自己地盤的軍閥。」
蘇越轉過身,大步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大夏國軍事地圖前。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繁華的江南,而是靜靜地落在了地圖上那片貧瘠蒼涼的四川、大西北和中原大地上。
腦海里,那些屬於前世歷史的悲壯記憶,如同潮水般不可遏制地涌了上來。
在這個吃人的時代,真正拿命去填侵略者炮眼的,從來都不是那些衣冠楚楚的政客。
而是那些從偏遠窮鄉僻壤走出來、穿著破爛草鞋的大夏好男兒。
他們扛著連膛線都磨平了的破漢陽造,甚至有的只拿著一把生鏽的大刀片子。
他們連頓飽飯都沒吃過,就迎著東洋人那武裝到牙齒的坦克和重機槍,發起了自殺式的決死衝鋒。
前世的川軍出川,幾十萬鐵血男兒,最後能活著回家的十不存一。
那是用一具具血肉之軀,硬生生在鋼鐵絞肉機里填出來的民族脊梁骨。
蘇越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猛地一巴掌拍在地圖的邊緣,震得整面牆都發出了沉悶的回音。
他轉過頭,眼神里燃燒著一團足以把這天都給燒穿的烈火。
「我蘇某人不出兵,但我出槍。」
「這世道,老子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那些穿著草鞋的兄弟,拿胸膛去擋東洋人的坦克履帶!」
蘇越走到陳大將面前,一字一頓,猶如金石落地。
「只要是開赴前線、真敢跟東洋鬼子拼刺刀的隊伍,不管是中央軍還是地方雜牌軍。」
「全自動突擊步槍、反坦克火箭筒,還有成箱的穿甲彈,老子管夠。」
「我要讓前線每一個敢打鬼子的大夏軍人,都能用上比東洋人還要兇猛十倍的火器。」
「我蘇越今天把話放在這,絕不讓填絞肉機的悲劇發生!」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聽得陳大將熱血沸騰,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這才是一個爺們該乾的霸氣事。
「那我們具體怎麼支援?」陳大將興奮地問道。
「青島這仗,我親自去!」
蘇越從桌上拿起一把銀色手槍,咔噠一聲利落地推彈上膛。
「我帶情報組的骨幹,再加上最精銳的特戰小隊過去。」
「東洋人現在就是個單向透明的瞎子,咱們帶著上帝視角的情報,配合海量的武器降維打擊,足夠給前線的守軍當最強外掛了!」
蘇越拍了拍陳大將的肩膀,把重任交託了出去。
「你給我老老實實留在和平飯店坐鎮。」
「把咱們的新兵給練出來,把大本營看好,一旦杭州灣有風吹草動,直接用重炮給老子轟!」
陳大將身板一挺,啪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蘇司令放心,人在陣地在!」
就在這抗日大計剛剛敲定的節骨眼上。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阿強像個泥鰍一樣動作飛快地溜了進來。
「老闆。」
阿強跑到桌前,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股子掩飾不住的殺機。
「金陵孔家那邊剛剛發電報說同意交兩百萬現大洋的贖金來贖他們家大少爺。」
「交易地點,定在黃浦江邊上的一個廢棄倉庫里。」
蘇越端起杯子潤了潤嗓子,眉頭微微一挑。
「孔家這群吸血鬼是真捨得出心甘情願出這筆錢?」
阿強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咱們外圍的情報眼線剛剛匯報,有幾十號操著濃重西北口音、偽裝成運貨商客的精銳壯漢,分散著悄悄潛入了上海灘。」
「這幫人身上都帶著傢伙事,進入上海灘後全都在黃浦江邊秘密匯聚。」
聽到這些,蘇越的嘴角瞬間勾起了一抹殘忍的笑容。
不用想也知道,這絕對是西北馬軍閥和金陵孔家暗中勾結,設下的一場鴻門宴。
要不然怎麼可能這邊剛有西北的人潛伏進來,孔家就答應交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