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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一步也不准退!

2026-09-02 03:21:23 作者: 柳因絮果

  隨著長谷川的一聲令下。

  上百門大口徑艦炮在同一個瞬間齊刷刷地噴出耀眼的火舌。

  海面被這股龐大的後坐力壓得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塊。

  幾萬噸的戰列艦都被推得在海面上往後橫移了好幾米。

  粗大的炮管退殼時發出的金屬碰撞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顆顆炮彈瞬間沖天而起,朝著遠處的海岸線排山倒海般砸去。

  前沿陣地上,大夏國的中央軍們還在吭哧吭哧地掄著鐵鍬挖戰壕。

  天還沒亮透,海風吹在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他們年輕的臉龐上滿是疲憊。

  半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好像要撕裂鼓膜的尖銳破空聲。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列滿載的火車從天上脫軌砸下來一樣,帶著死亡的壓迫感。

  「炮襲!」

  陣地上,一個連長一腳踹在那個還在發愣的新兵屁股上。

  「趕緊給老子滾進防炮洞。」

  話音剛落。

  一枚重達一噸的高爆彈,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灘頭陣地的正中央。

  

  這可不是小口徑迫擊炮。

  戰列艦的主炮炮彈,那口徑粗得能塞進一個成年人。

  一落下來,整片海灘就像是被人從地底下狠狠踹了一腳。

  一個籃球場那麼大的深坑瞬間成型。

  滿天的黃沙混合著被燒焦的碎石,像是一場暴雨般兜頭砸下。

  那些來不及躲進防炮洞的士兵,瞬間沒了蹤影。

  不過。

  即使躲進了防炮洞也不代表就安全了。

  巨大的爆炸瞬間抽乾了周圍幾百米內的空氣,形成了一個短暫的恐怖真空帶。

  防炮洞裡的不少士兵正捂著耳朵,突然覺得胸口一悶。

  那種感覺就像是肺被人用手硬生生攥成了一團,連一絲氧氣都吸不進去。

  緊接著是一股排山倒海的超強衝擊波順著坑道倒灌進來。

  連彈片都沒見著,幾個年輕小伙子的七竅就開始往外噴血。

  強大的內臟超壓,直接把他們的五臟六腑震成了一鍋漿糊。

  人直挺挺地倒在防炮洞的泥水裡,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

  這就是國家級戰爭機器的降維打擊。

  不講什麼拼刺刀的武勇,也不管平時訓練打靶有多准。

  在工業時代的重磅炸彈面前,人肉就像是案板上的豆腐一樣脆弱。

  那種連敵人的臉都沒看到就憋屈死去的絕望,化作了無形的陰霾,籠罩在每一個倖存者的心頭。

  而此時的海面上。

  東洋人打完一輪齊射,連一秒鐘的停頓都不帶有的。

  那些龐大的軍艦馬上啟動蒸汽輪機,在海面上不停地畫著圈子更換拋錨的坐標。

  巨大的螺旋槳在海面上劃出一道道白色的尾跡。

  就像是一群滑不留手的泥鰍。

  他們就是欺負大夏國沒有像樣的海軍,更沒有能打這麼遠的反艦武器。

  這種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無賴戰術,就是要把岸上的守軍當成純粹的死靶子來刷戰績。

  距離海岸線十幾公里外的一處反斜面山坳里。

  大夏國最寶貴的幾門重型榴彈炮正憋屈地趴在偽裝網下面。

  厚厚的茅草和樹枝把長長的炮管遮擋得嚴嚴實實。

  炮兵營長蹲在掩體邊緣,眼眶紅得像是一隻得了紅眼病的兔子。

  他透過望遠鏡,看著前方陣地在一寸一寸地變成焦土。

  聽著電話里不斷傳來的兄弟部隊求援聲,他那滿口黃牙咬得嘎吱作響。

  「營長,讓咱們開炮吧!」

  一個年輕的炮手跪在爛泥里,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他剛剛從步兵連轉過來,他在前面的戰壕里還有同鄉的兄弟。

  「前面的兄弟快被炸絕種了,咱們的大炮再不響,咱們還算個站著撒尿的爺們嗎?」


  其他炮手也紛紛圍了上來。

  大傢伙的手裡緊緊攥著拉火繩,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只要營長點個頭,他們馬上就能把炮彈送進炮膛,給前線的兄弟出口惡氣。

  大炮就是步兵的膽。

  步兵在前面挨炸,自家的大炮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不敢出聲。

  這種苟且偷生的愧疚感,比拿刀子割他們身上的肉還要疼一百倍。

  營長猛地回過頭,一腳踹翻了那個哭求的炮手。

  「開你娘的炮!」

  「誰要是敢動一下拉火繩,老子現在就拔槍崩了他。」

  營長罵得凶,可眼淚卻不爭氣地順著臉頰往下流,沖刷出一道道泥印子。

  他這心裡苦啊。

  苦得像是吞了十斤黃連。

  誰不想開炮還擊?

  誰願意看著自家兄弟在前面被當成活靶子炸成碎肉?

  可是他不能開火。

  孫鐵城昨天夜裡就下了鐵打的死命令,所有炮兵陣地保持絕對靜默,探照燈全部關閉。

  沒有命令,哪怕前線的人死光了,炮營也必須像個啞巴一樣趴著。

  只要他們一開炮,敵人馬上就能鎖定他們的炮營陣地。

  到時候這些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大炮,連同他們這些炮兵,會在半分鐘內被全部抹平。

  大夏國底子薄,這些重炮是用無數黃金從洋人手裡求爺爺告奶奶買回來的。

  一旦打沒了,後面的仗就真沒法打了。

  前線地下指揮所里。

  昏黃的燈泡在頭頂搖搖晃晃,隨時都會熄滅。

  孫鐵城聽著頭頂上不斷傳來的悶雷聲,雙手在作戰地圖上握緊成拳。

  指甲已經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嫩肉里。

  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山東半島的海圖上,把藍色的海洋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紅。

  他不疼,他只覺得心如刀絞。

  作為幾十萬大軍的統帥,他現在就是在做一道慘無人道的算術題。

  是用前面的幾萬步兵去硬扛炮火,還是用最後一點重火力家底去換一時痛快。

  他選擇了前者。

  因為一旦重炮營被毀,等東洋人的步兵上岸時,大夏國就真的連一點反制的本錢都沒有了。

  這就好比割自己的大腿肉去餵一頭餓狼,明知道會失血過多,卻為了保住心臟不得不這麼做。

  那種明知道前面的兄弟在送死,卻還要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的愧疚感,把這位百戰老將的驕傲踩得稀碎。

  每一次炮彈落地產生的震動,都像是有人拿大鐵錘在敲他的脊梁骨。

  「傳令下去!」

  孫鐵城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得不像人聲。

  「告訴一線陣地的團長,就算防空洞被炸塌了,就算人都死絕了。」

  「沒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准退!」

  這道冷血的命令傳到灘頭。

  大夏國的士兵們聽著傳令兵的嘶吼,臉上露出了慘然的笑意。

  他們摸著手裡那把還沒捂熱乎的新式突擊步槍,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槍是好槍,火力猛得沒話說。

  可是在這種超視距的炮戰中,步槍連個燒火棍都不如。

  有個滿臉硝煙的老兵吐了一口黃泥,笑著對旁邊發抖的新兵罵了一句。

  「哭個屁!」

  「長官讓咱們死在這兒,咱們就死得有價值。」

  「下輩子投胎,別生在這沒大炮的窮國。」

  話音未落,又是一輪震耳欲聾的齊射覆蓋下來。

  整片灘頭陣地再次被火海吞沒。

  無數的生命,在這個工業怪獸的怒吼聲中,化為了一縷微不足道的青煙。

  陣地幾里外一處由厚重花崗岩和鋼筋水泥深挖而成的地下掩體中。

  頭頂上方,沉悶的爆炸聲猶如怒雷般接連不斷地滾過,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掉落。


  蘇越站在觀察口後方,透過高倍潛望鏡,面色陰沉地注視著遠處的海岸線。

  海面上,東洋人的巨艦噴吐著耀眼的火舌。

  灘頭陣地上,大夏國的守軍正遭受著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戮!

  一噸重的高爆彈砸入人群,瞬間就能將幾十名鮮活的生命撕成血雨。

  戰士們連敵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憋屈地趴在泥坑裡,用血肉之軀去硬抗那毀天滅地的鋼鐵風暴。

  「老闆!」

  雷教官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凝重的道:「東洋人為了保持精度,艦隊往前推進了幾公里,有幾艘軍艦已經進入了20公里的範圍,咱們要不要……」

  「不能打草驚蛇!」

  蘇越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股翻騰的怒火強壓下去。

  他轉過身,沿著坑道,步伐穩健地走向了不遠處的前線總指揮部。

  指揮部的大門半掩著。

  裡面瀰漫著嗆人的菸草味和濃濃的絕望氣氛。

  蘇越推門而入,靜靜地走到了那個巨大的沙盤旁。

  孫鐵城中將正雙手撐在沙盤上,雙眼熬得通紅,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面對不斷傳來的噩耗,這位老將的脊樑彷佛都被壓彎了幾分。

  「孫將軍,這仗不能再這麼打下去了。」

  蘇越的聲音平緩而有力,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孫鐵城抬起頭,滿臉苦澀地長嘆了一聲:「蘇老弟,你當我不心疼底下的弟兄嗎?」

  「但我們現在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啊!」

  蘇越伸出手指,在沙盤上那條海岸線後方二十多公里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那就別在灘頭上給他們當活靶子!」

  「讓部隊交替掩護,全體後撤幾十里,退到內陸的複雜地形里去!」

  聽到這個建議,指揮部里的參謀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孫鐵城更是連連搖頭,面露難色:「後撤?」

  「金陵統帥部的軍令如山,要求我們寸土不讓!」

  「如果我今天下令退兵,丟失國土的罵名誰來承擔?明天我就得上軍事法庭吃槍子啊!」

  蘇越直視著這位老將的眼睛,沉聲道:「如果我告訴你,後撤之後我有辦法解決掉海面上的那些東洋軍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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