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我絕對守口如瓶。」
莫晚坐起身表情嚴肅舉起手保證。
見此，本來還有些忐忑的昔漣笑了出來。
「哈哈，莫先生就不要逗人家了，也不是什麼很重要的秘密，不用這麼嚴肅。」
「只不過是有點想媽媽了。」
「媽媽？」
「對啊，我的媽媽，她可是個大美人呢，德謬歌就是繼承了媽媽的樣貌。」
微微垂下眼眸，或許是為了讓自己冷靜。
昔漣緩緩脫下鞋子，將光滑的小腳伸入冰冷的河水中。
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接著道：「小時候，家裡很窮很窮，媽媽總是坐在土牆裡的鞦韆上、抱著人家，人家那時候抱著德謬歌，那時候的她還是小小一隻，我們就這樣搖啊搖啊搖，那時候多想一直這樣下去，一直到時間的盡頭啊。」
「不過啊，媽媽的身體不好，就像是美麗的花兒，總是易逝的，那天晚上蜷縮在媽媽懷裡的我醒來，卻發現看不見媽媽的影子。」
「我就沿著月光找啊找啊找，直到和叔叔姨姨們發現了倒在角落的她。」
「她的身體好涼好涼，看起來就像是童話里的睡美人睡著了一樣，但……沒有王子來吻醒她，所以媽媽她永遠睡著了。」
昔漣的聲音很溫柔，甚至從始至終嘴角都帶著一絲笑意。
微笑著，講出了這個痛苦的故事。
唯有眼神裡面滿是遺憾。
「今天是媽媽的忌日，莫先生，其實人家挺羨慕你的，如果人家能夠早點察覺媽媽身體的異常該多好啊，
如果人家能夠像你這樣年紀輕輕就這麼厲害，媽媽是不是就會把疾病的事情告訴人家了呢，人家是不是就能治好她了呢。」
瞳孔顫抖著，昔漣的眼角終於還是忍不住多出了一滴淚花。
「媽媽走了，人家只能獨自工作照顧德謬歌，也是巧合，本來只是簡單的寫點童話故事哄一哄德謬歌，想不到人家還是挺有天賦的。」
「大家都很喜歡人家寫的童話故事，浪漫又溫柔，第一筆稿費就拿到了8W龍國幣，正好是害死媽媽的疾病所需要的醫藥費……」
「如果人家能早點察覺到媽媽的疾病就好了，如果人家能早點開始寫童話就好了，
唉…抱歉，不知不覺說了這麼多，又沒能忍住哭出來了呢，要樂觀一點啊，笑一笑才好看啊。」
如果忽略眼角的淚花的話，昔漣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的燦爛。
用袖子輕輕擦去眼淚堅強的看向前方。
「想哭的話就哭出來吧，機會難得，現在周圍沒人，一會兒可不一定有機會了。」
「啊？不會啦，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人家現在也是大人了，怎麼會說哭就哭呢。」
莫晚的話讓昔漣愣了一下，笑著搖了搖頭婉拒。
「我說的是認真的，現在想哭的話，我還可以給你擋住，分你半邊肩膀，想哭就哭吧，哭紅了眼睛，就說是我欺負的。」
眼神平靜，就靜靜的看著昔漣。
見昔漣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也靜靜的看著自己。
主動靠了上去，輕輕的揉了揉昔漣的腦袋。
見其安安靜靜的沒有抗拒。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德謬歌被你照顧的很好，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為什麼，為什麼哭，為什麼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就是一種幸福。」
「放鬆下來吧，不用勉強自己。」
拍了拍昔漣的肩膀，莫晚聲音輕柔平靜的說道。
無論痛苦或是悲傷都微笑面對，是一種樂觀，可痛苦就是痛苦，悲傷就是悲傷。
失去至親的痛苦不是一個小女孩可以承受的，痛苦總得釋放出來，即便只是自己一個人獨自的哭泣。
「可，突然這麼說，就算你是在關心人家，人家哪兒能說哭就哭啊。」輕輕搖了搖頭，昔漣雖然紅了眼眶，但還是笑著倔強的說道。
「那我就陪你一起看看這夜色吧，哦對了，江水涼，先把腳收上來吧。」
將昔漣的腳拉上來，隨後用自己身上的長衫擦乾又穿上鞋。
然後，就靜靜的，靜靜的陪著昔漣看著河面的景色。
「怎麼一直看著我？不看風景了嗎？」
注意到昔漣一直眼神複雜的盯著自己，莫晚轉過頭問道。
「莫先生真的是一個很溫柔的人，難怪人家在你懷裡睡得這麼安穩呢。」
「那這麼說，你還有特異功能，可以感覺的出來一個人的好壞？」
「那……能再借人家一點位置嗎？人家想要再試試。」
昔漣緩緩側過身，慢慢靠在了莫晚的懷中。
「當然，隨時可以，我很榮幸。」
「謝謝……」
不知道是過去了多久，莫晚感覺到懷中的昔漣有些微微抽動。
低頭看去。
淚水不知何時溢滿了昔漣的眼眶。
大滴大滴的順著臉頰無聲的滑落。
莫晚只當沒發現。
轉過頭不再去看。
只是默默的將外衫的一邊拉開，遮蓋住了昔漣嬌小的身軀。
不過……家人嗎？
閉上眼僅僅是回憶了片刻便不再去想，自己前世的家人和黑塔的父母也沒兩樣。
沒什麼好回憶的。
不知過去多久。
懷中傳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低頭發現安安靜靜睡著的昔漣。
『在這裡會著涼的吧？』
叮鈴鈴。
剛要抱起昔漣將對方送回去。
電話鈴聲響起。
被吵醒的昔漣揉了揉眼睛。
「喂，嗯，不好意思，人家沒注意時間啦，現在就回去。」
電話掛斷，昔漣看了眼時間。
又看向莫晚還有些濕潤的衣服。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莫先生，一個不注意耽誤了你這麼多時間，還弄髒了你的的衣服，我來幫你洗乾淨吧。」
「不用，我是自願的，陪這麼可愛的少女賞月，可不算浪費時間。」
「月色，的確很美，不過人家可算不上少女了呢，雖然很可愛，但年紀可比莫先生你要大得多哦。」
「這不重要，走吧，我送你回去。」
莫晚沒太在意昔漣這話，沒忍住又揉了揉昔漣的腦袋。
內心暗自感嘆了一聲手感真好，牽起昔漣的手將其送了回去。
而昔漣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對莫晚的行為沒有反抗，反而還很配合的抱住了莫晚的手臂。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