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晚沒想太多。
眼前這個相處了這麼久的，就是姬子，是哪個重要嗎？
不重要。
「姬子，有時候別想太多了，人啊，戴上面具了，又為什麼就不是自己了呢？」
「無論目的是為了生存、還是保護自己，那都是最開始的自我的選擇，人都是會變的，以我的看法，那就是不管是未來的、還是現在的都是你。」
「一年前的我，和現在的我，也不一樣啊，那時候的我和女生拉個手都得害羞的臉紅，現在的話，臉皮厚了。」
「現在的自己、過去的自己，現在的想要尋找過去自己的你，都是姬子，只是你在不同的時間的不同的想法。」
聽著莫晚的話，姬子又轉過頭。
看見那雙和自己十指相扣的略顯稚嫩的纖長手掌。
眼神古怪，卻是笑著輕輕點頭：「說的倒也沒錯，的確臉皮厚了好多。」
這個動作，嚴格來說有些過於親密了，不過姬子的心裡倒是並不抗拒。
或許是因為酒精麻痹了大腦。
姬子緩緩起身坐在了莫晚的身側。
「莫晚，多謝你今晚的關心，我的心情好一些了，不過……我還有一個很糾結的事情，可以…聊聊嗎？」
聲音極小，即便明知周圍沒人還是說的很小聲，莫晚也得微微俯身才能聽得見。
這件事，本來是誰都不想說的，可莫晚知道的很多，而且這小傢伙也莫名的讓人安心。
讓人不自覺的就有些想傾訴一些煩心事。
平日裡，姬子肯定不會這麼做的，畢竟對方不僅比自己小很多，還是自己好姐妹的男人。
『唉，我這是在幹什麼啊。』
想著想著，姬子又有些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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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
微紅著臉頰，正要起身離開。
一雙手卻是更快的攬住了她的肩膀。
姬子：？？！
「姬子姐，你就放心告訴我吧，有什麼事總不能一直憋在心裡，我還想感謝你的信任呢。」
莫晚承認自己是衝動了。
可是距離這麼近，姬子身上獨有的醇香氣息伴隨著體溫升高散發的氣流就這麼直勾勾的往臉上沖。
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就已經很克制了。
看見姬子只是身體僵硬沒有抗拒。
這才敢用了一些力氣，將姬子緩緩攬入懷中。
此刻，二人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一呼一吸之間，彼此的氣息是那樣的清晰。
臉更是一片赤紅。
許久，好似才平復了一下心情。
「好…好的，我之前和莫晚你說的，是姬子，死在了學校……對吧？」
說起這個，姬子的身體也是不自覺放鬆了下來。
哀傷壓下了羞恥。
十分自然的，繃緊的身體軟了下來，貼的更緊了一些，似乎是在尋求安慰。
「嗯，沒錯，你是姬子對吧？我一直在認真思考你的話，從你喝醉之後說的那些話的視角來看，其實你不是克隆的姬子，對吧？」
感受到姬子的哀傷，莫晚也冷靜了下來。
腦子裡思索著，便說出了這番話。
讓姬子感受到了自己的態度。
果然，聽見這話的姬子更放鬆了一些。
「嗯，我的風化病在那時候就已經很嚴重了，很多時候疼得渾身發抖連生活自理都成了難題，所以她經常會代替我去學校上課，回來後一邊照顧我一邊給我講學校的知識。」
「那天也一樣，替我上學的是她，遇難的也是她……我真的很對不起她，我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看著其他學生的家人哭喊自己孩子的名字，我才意識到，她連一個名字都沒有。」
眼眶濕潤，姬子的語氣也變的更加哀傷了一些。
「那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不只是我那個經常幾周甚至是幾個月不回來的父親是個不稱職的父親，
我也是個不稱職的人，她盡心盡力的照顧我，陪伴我，我卻連一個讓她沉眠的名字都沒有。」
「聽說沒有名字的人，死後進入渡川時會無法登上渡船，所以我用我的名字，給她辦了一場盛大的葬禮，
就當那一日，是無量塔姬子死在了那場襲擊中，我則是代替了她，以她的身份和生活方式活著。」
「她喜歡喝咖啡，不愛喝酒，我就戒了酒，調製出她生前喜歡的咖啡的味道，她恐高，我這些年來就一直沒有選擇前往太空。」
聞言，莫晚輕輕點頭。
『這樣倒是也可以解釋了，如今的科技上太空無非就是花個十幾萬的事情，姬子的能力再差，也不至於十幾萬都搞不到，即便最高規格的，也就幾十萬。』
姬子說了很多，很多很多。
都是她和克隆體姬子的事情。
其實都大差不差，平日裡姬子本來的確是想讓克隆體姬子做她的替代品，成為另一個自己活下來。
可意外更先到來，於是，一些關鍵節點上，出現了偏差。
聽著這些故事的莫晚心情也是十分複雜。
也難怪姬子睡不著了。
五歲的孩子，估計也記不住多少東西，記得母親的離世和父親的離開。
或許還是因為遭受的打擊有些大。
母親死了，本來以為至少和父親有些感情的生活了十幾年。
如今卻得知那段感情和那時候的父親也是假的。
那十幾年的人生是假的，後面幾十年的人生也是自己演出來的。
一生充滿了虛假，所有的記憶都是假的，也難怪姬子道心破碎了。
「我現在，好糾結，看著自己的父親就在眼前卻不能相認，只能彼此痛苦。」
「那就告訴他。」
「但這樣的話……我對不起她，之前的上太空還可以說是因為我曾經許下的願望，但是做回自己不算。」
姬子說完，臉上露出笑容，可這笑容卻是顯得有些悽慘。
「謝謝你莫晚，至少有你在，能讓我將這番心裡話說出來，我已經好多了，我會儘快調整好狀態的。」
「給我兩天時間，不會耽誤太久的。」
輕呼一口氣。
將心底壓抑著的所有話說出來。
的確讓姬子輕鬆了很多。
隨之而來的，就是疲憊。
不自覺的，雙手環抱住了莫晚。
低垂著眼眸正要睡去。
莫晚的話卻是讓她瞪大了眼睛。
「姬子，讓克隆姬子代替你活著，不也是你的願望嗎？那為什麼你就不能作為無量塔姬子活著呢？」
「我記得你說過，你死了，她就是你。」
姬子：？！！
「這……這不太好吧……這不就是卡bug自欺欺人嗎？」
「是有一點，你安心吧，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我明天會去找你父親處理這件事，他等了幾十年，也不能讓他繼續悲傷了。」
「姬子，這幾十年，你已經折磨了自己太久了，足夠了，現在或許你也該盡到自己作為女兒的責任了。」
責任，聽見這兩個字，姬子本來繃直的身體軟了下來。
想說的話卡在嘴邊。
沉默不語。
輕輕點頭算是默認了。
「謝謝你、莫晚。」
閉上眼，這下，姬子是真的安心的睡著了。
莫晚低頭看見趴在自己懷中安穩睡去的姬子。
等待了一會兒，確認姬子安穩睡著之後。
這才緩緩起身。
剛站起來。
一個沒注意大腿碰到了桌子。
看見被撞歪的桌子。
輕輕搖頭打開窗戶吹了片刻的冷風讓自己清醒一點。
這才將姬子抱起一步步慢慢的送了回去。
咚咚。
「事情辦成了？」
看見躺在莫晚懷中安穩睡去的姬子，卡芙卡順勢向下看去，見衣衫整齊。
有些失望。
「你就沒做點什麼？怎麼？不喜歡這一款？」
「哪兒有啊，只是我總不能趁人之危吧，人家本來心情就不好，這麼辦太不地道了。」
「關係可以以後再發展，來日方長嘛，她就交給你了，我也有點頭暈。」
莫晚苦惱的搖了搖頭，將姬子遞了過去。
卡芙卡接過看著此時的莫晚。
少年紅潤的臉頰不知道是醉的還是如何。
一股微風吹來，還能夠嗅到溫熱的多了一絲酒氣的清新氣息。
好似聞到了上好的薄荷酒一樣。
舔了舔嘴唇。
卡芙卡俯下身，身份自然的輕輕吻在莫晚的嘴角。
莫晚感覺到的剎那，腦子清醒了一些。
回憶起剛才似乎還有什麼溫熱光滑的東西從自己唇角划過的感覺。
忍不住抬頭看向卡芙卡。
「別鬧了卡芙卡，今天不早了，明天。」
「只是情不自禁，我當然知道有這麼個傢伙在這裡不方便，拜拜，睡吧，晚安。」
卡芙卡說完，轉身踏入房間內。
莫晚也起身離去。
屋內。
「好了，別裝了，你沒睡著吧？」
將姬子丟在床上，卡芙卡略微有些戲謔的看向床上的姬子。
「想不到啊姬子，你怎麼也會演了。」
床上的姬子緩緩睜開眼，虛弱的樣子卻是能夠看出來明顯的羞澀。
「才沒有，路上來的時候被風吹醒了，那小傢伙一搖一晃的，我擔心他摔了就沒敢睡著。」
「是什麼想法我管不著，不過我好心提醒一下，門口他說的那些話你聽見了吧，你要是不主動點，那可就難咯。」
「我知道了，你讓我好好想想，又不是誰都和你一樣臉皮厚，出去，我要睡了。」
轉過身，拽起被子將自己蒙在裡面。
這副小女孩姿態，倒是讓卡芙卡鬆了口氣。
『看來是真的沒事了，不愧是小傢伙啊，真棒。』
「那，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