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先生……我知道您是一位幾乎全知全能的天才，更是那位生物領域燈士的阮梅女士的朋友，我想問您一個問題。」
隆介緊握著方向盤，肉眼可見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顯然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全知全能？這只是外人對我的誤解，我只是個有點聰明和運氣的普通人罷了，隆介先生，您有什麼想問的說就是了。」
莫晚沒慌，平靜的應下。
準備先聽一下問題再說。
「害，其實就是我看見的一個生物難題被難到了，如果有兩個一模一樣的陌生人，她們有著相同的基因和記憶，那……請問該怎麼分辨她們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你想說的是複製人吧？」莫晚沒給隆介面子，微微皺起眉直接戳穿了隆介的想法。
隆介：……
「嗯，我心裡其實一直在糾結這一點，只是不好當著姬子的面提出來，私下裡，我也偷偷搜集過姬子掉落的頭髮去做親子鑑定，姬子她的確是我的親生女兒，但……我不知道她是誰。」
聽著這話，莫晚皺起的眉頭更深了。
「她是誰？她就是你的女兒啊隆介，你在想什麼？難道你被關了幾十年，腦子也糊塗了嗎？」
「如果姬子不是複製人，她自然就是你真正的女兒，如果姬子是複製人，她也是你女兒最後留下的另一個自己，你在猶豫和糾結什麼？」
「就算她是克隆的，你準備做什麼？將她拋棄？將這個你女兒死前留下的唯一一個禮物和另一個女兒拋棄？」
心底是真的有點生氣了，沒想到隆介還真的在懷疑糾結著這些東西。
若不是他是姬子的父親，莫晚早就想開罵了。
「不……不是的，我…我就是心裡過意不去……
如果姬子死了，那我就連姬子的母親留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個東西都弄丟了，我怎麼對得起她……」
隆介低下頭。
「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無論如何現在的姬子都是我的女兒，我不會拋棄她，會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話說的好聽，你捫心自問，這話你信嗎？如果真的是這樣，你還會這麼刨根問底嗎？」
莫晚揉了揉眉心，確認房車的隔音全開著。
這才嘆息一聲。
「你或許是一個好老公，但不是一個好父親，你的事，我聽姬子說過，從姬子出生開始，
你們就從未見過，你們距離最近的時候，是姬子還是個胚胎的時候。」
「她出生的時候你不在，六歲的她在母親離世時，一個人站在風雨中的時候，你也不在。」
「她被人用虛假的父愛欺騙，一點點長大的時候，你也不在，她孤獨生活幾十年的時候，你還是不在；
現在你來了，卻還在懷疑她是不是你真正的女兒，想著給姬子的母親一個交代。」
「你對得起姬子的母親，你對得起姬子嗎？」
隆介愛妻子有錯嗎？
沒錯。
隆介對姬子沒什麼感情有錯嗎？
也沒錯，畢竟對他而言，姬子更像是個只在想像中應該存在的女兒。
從沒見過，玩個養成遊戲裡面的紙片人可能都比姬子這個只聽說過的名字名義上的女兒有感情。
可莫晚就是忍不住想為姬子打抱不平，渴望父愛的姬子，年幼時被欺騙。
幾十年過去真正的父親回來，看待她的眼神，卻只是妻子留下的遺物，甚至這個遺物，還變成了可能是替代品。
隆介：……
「你說的對，我的確可能不是個好父親，她的母親離世那天，我是有回去的，也正是那天，我被帶走了。」
「那是和我一起學習，長大，生活幾十年的人，是我最愛的人，即便你說的再多，我還是想要這個答案。」
「對姬子的虧欠我會補償，我想知道答案。」或許是破罐子破摔了。
隆介握緊方向盤板著臉聲音低沉，臉部肌肉緊繃著。
這一刻，放棄了所有的臉面，
看著隆介執拗的樣子。
莫晚深吸一口氣。
氣，卻又沒任何其他辦法。
畢竟，姬子想要一個父親，而自己不想讓姬子難過。
「有，辦法有，克隆一整個人難度太大了，姬子做不到，所以姬子用的應該是細胞培育生長的技術，生長環境不同，再加上世界上本來就不會有一模一樣的東西，
培育成為一個完整生命的偏差只會更大，可能是雙眼皮變成單眼皮，也有可能長相完全不同，總會有細微的偏差，只要足夠熟悉，就能夠分辨的出來。」
嘆息一聲，莫晚如此說道。
但隆介卻是咬緊了牙。
「我知道，我也是研究生物的，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我……我從來沒見過她啊，也就偶爾見過幾張那個人帶回來的照片，
可那些東西又有什麼參考意義？相機的拍攝本來就會有一定的偏差，從那些照片裡也分辨不出來姬子本來的樣子……」
「呵，所以歸根結底，是因為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女兒的樣子？」
嗤笑一聲，莫晚輕輕搖了搖頭：「不只是模樣吧，你甚至連姬子的性格、喜好都不知道。」
莫晚嘲諷著，也是在宣洩著心裡的不滿。
見隆介神色不對，這才話鋒一轉。
「行吧，倒是也有另一個辦法，母體培育的胚胎，因為汲取和培育的環境一直都是在母親體內，天生就會更多的吸收和交換母親身上的基因，而沒了母體胚胎，雄基因就會發揮更多的功效。」
「你可以偷偷……」
莫晚本來想說偷偷取一些素子身上的基因對比一下姬子和素子身上的來自母親的基因占比。
比例不受隨著時間流逝後的占比多少影響。
哪怕是73.24%和73.21%，都是能夠測出來的。
可又覺得，褻瀆屍體不好。
縱然素子已經死了幾十年估計都成灰了，那也是不尊重。
這又不是奶粉還能讓你開蓋挖一勺的。
「最簡單的，你去找個姬子以前的朋友，或者鄰居，亦或者是當時的監控，
看看姬子的表現，盯著最開始的姬子的表現，後面出現的第二個表現不同的姬子，以及最後去上學的時候，是哪個姬子。」
「九川的治安局雖然不辦事，但是這樣的大事，肯定會留有錄像檔案，我可以幫你要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