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回拍攝。
知更鳥這裡從夢中醒來後。
入目十二時刻,遍地倒在地上的普通人。
「哥哥,你還是把「秩序」的美夢…帶給了我們的樂園?」
「都這會了,就別攀關係啦——你的哥哥,已經不存在了哦?現在,你應該叫他太一。」
花火賤兮兮的聲音從知更鳥身後傳來,表達的意思就一個。
你哥沒了。
「哎呀,真了不起,你還真的自己醒過來啦?」
「我再重申一次——如果你玩夠了,那還是趁早離開為好。「同諧」的樂章不能容忍雜音。」皺起眉,顯然,小鳥對花火很不爽。
「哎呀,那我也重申一次——我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接下來就只等看煙花咯。」花火兩手一攤。
我花火大人也不是嚇大的,誰怕誰啊,根本不慫。
「你不妨有話直說。」
「時間不多,長話短說——呀,還押韻了呢,我真棒!」
雙手叉腰,得意的微微仰起頭,開心完,還是說起了正事。
「有個多管閒事的焚化工,她在你身上留了個小玩意兒,想要用它燒掉美夢給你的幻景,讓你能從太一之夢裡醒過來——但現在看來,你也用不上嘛。」
「…那麼,你又為何能出現在這裡?」
「這個嘛……」
「愚者千面,能讓我滿意的美夢,一時半會可編不出來。」
「你和我…我們都還能最後清醒一小會兒。」
「只是一會兒嗎?……」
「實話說,我根本用不著來找你的,但誰叫花火大人心地善良呢?我殺過你一次,想給你個機會找回場子。」
「匹諾康尼還醒著的「東道主」,就剩你一個啦,所以,想不想來玩一場輪盤遊戲——賭注是整個盛會之星。」
「最好別輕舉妄動——你來到我面前,究竟想幹什麼?」知更鳥皺起眉,感覺這傢伙也太跳脫了一點。
說的話也很危險。
「想讓你看著我把整個匹諾康尼炸上天。然後,其他人才能開始反擊,一塊兒醒過來。」
「想想看,你哥哥已經是天空外的神了。不把天空撕開個口子,可是連面都見不著。」
「電車難題聽說過沒?選一個吧——大家一起玩完,還是讓匹諾康尼付出點「小小的犧牲」?」
知更鳥沉默片刻,也算聽出來了。
花火是自己這邊兒的。
「我為何要相信一名假面愚者的說辭?」
「別以為我在嚇唬你,匹諾康尼到處是我埋下的炸彈,花了不少功夫呢。」
「嘻嘻,要不要我先引爆幾顆,讓你先看看效果?我瞧瞧哪邊的……」
「…停手吧。」
知更鳥走上前阻止了花火,她不能賭。
「在你那樣做之後…入夢者會怎麼樣?」
「嗯,全都得死。」花火說的很輕鬆,甚至還帶著點俏皮。
知更鳥的面色卻是更加嚴肅。
「…那你應該知道,我不可能同意。」
「該取捨的時候,現實可由不得你。難道你還想再來一遍「同諧」一視同仁的笑話?」
「「生命」在任何時候都不是笑話,愚者。這個世界上從不存在次要的惡行,它和道德一樣,不能被丈量,也不能用來對比。」
「哎呀,那不還是「同諧」那一套嘛,不過,這倒正合我意——我不是說了嘛,這是個輪盤遊戲,不是爆破表演。」
花火重複道。
「準備歌唱吧,就像一隻小鳥。如果你能讓那位希佩聽見,他也不會看著我炸死所有人的,對吧?」
「現在你會怎麼選?要不眼睜睜看著我炸飛這裡,要麼就試試看,至少能救他們的命。」
「說不定,這就是你最後一場演出了哦?」
「最後一次……」
……
知更鳥陷入回憶。
「…怎麼,緊張了?也是,第一次登上這麼隆重的舞台,就該緊張些。」
舒翁認認真真的湊近知更鳥,為其打扮著妝容。
(昔漣:星期日先生,您冷靜一下,這只是拍攝,莫晚他……也就是幫知更鳥畫個妝而已。)
(星期日:我很冷靜。)
(可人家看你牙都快咬碎了。)
(星期日:我牙疼。)
(那您的拳頭握的這麼緊,手也疼嗎?)
(星期日:……)
「…還好,只是回憶起了一些事。」
「舒翁女士,在你看來,鳥為什麼要飛上天空?」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我也這麼想——離開匹諾康尼前,哥哥就是這麼問我的,我總是忍不住要思考。」
「不知道,我該飛時就飛,不想飛了就下來,沒有為什麼。」
「…那舒翁女士的答案,會和我的很像呢。」
「您也問過我「因何而唱」,我想,這兩個問題,我可以一起回答。」
「最初,我的想法還不是這樣,我想要歌唱,是因為一個特殊的契機——」
……
過去的回憶,令知更鳥釋懷,有些事,或許根本不需要理由和意義。
「為了匹諾康尼的未來,放手去做吧,愚者——但我不會讓任何人受到傷害。」
「…呀,你剛才是不是突然回憶殺了?更期待了呢。」
「最後一次了,萬一你死掉,想讓人們怎麼回憶你的結局?」
花火最後一次詢問,臉上始終帶著一絲壞笑。
「「她一生如鳥,優雅從容,此刻微啟唇喙,一聲惋嘆,輕如羽落」——喜歡嗎?」
「收起你的虛飾吧,歌唱需要的,只有「真摯」。」
知更鳥說著,轉身不再理會花火,看向大劇院。
「哥哥,生來擁有翅膀的鳥兒,飛上天際時不需要理由。」
「而被迫「墜落於地」的,也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同情。」
「天空與大地,是彼此的「證明」與「嚮往」——」
「飛翔的鳥兒低頭俯視,會發現墜落之後,生命也仍有希望持續。」
「墜落的鳥兒抬頭仰望,會發現再度飛翔的可能,仍然存在於這世界上。」
「或許他們永遠不會理解彼此,但人們需要的從來不是理解,而是在他人選擇的生存方式面前,多一點點體諒,必要時,也伸出援手——」
「即使你成為了唯一的星,阻止所有人飛上天際——他們也會因你的光芒,產生嚮往,奮力拍打自己的翅膀,無論是否曾在墜落時受傷。」
「所以,「秩序」的美夢終將破滅。三重面相的神明啊…若我踏上了「同諧」的道路,請伸出援手,庇護信奉你的人們。」
「而如果,我是註定墜亡的鳥兒,無法再次歌唱——我摔落於地面的聲音,或許會是我最後的「同諧]樂章,但卻絕不會成為這個世界的絕響!」
「以美夢(逐夢者)的名義,諧樂大典,就此開幕!」
諧樂大典,不在輝煌的劇院中。
僅僅只是普通的道路上、圍欄邊,少女的臉上帶著堅強的微笑。
天空一般的髮絲隨著微風緩緩飄揚。
諧樂大典的歌者,這一次並沒有站在高高的舞台上。
而是逐夢客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