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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海風吹拂,影后微醺,蘇晨卻盯著海面皺眉

2026-08-03 21:11:20 作者: 誠先行

  海風夾著咸澀的水汽。迎面撲來。

  吹動了林清寒墨綠色的真絲裙擺。

  裙角擦過她白皙的小腿肚。真絲面料貼著皮膚,勾勒出纖細的腿部線條。

  她沒有去整理裙擺。

  手裡端著那個空了一半的玻璃高腳杯。

  幾縷碎發被風吹亂。貼在她沾著一點汗水的側臉上。

  酒精在血液里揮發。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了一絲微醺的紅暈。

  這抹紅暈打破了她常年示人的清冷外殼。透出一點屬於普通女人的溫度。

  她看著對面沙發上的蘇晨。

  剛接過酒杯的男人。連手都沒抬。玻璃杯停在腰間的位置。

  他正死死盯著左前方的海面。

  林清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帶著一點起泡酒的葡萄甜味。

  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在這個遠離陸地的孤島海域。終於放鬆下來。

  沒有隨時會衝出來的地痞。沒有發臭的白骨。

  只有海浪拍打雙體船外殼的沉悶水聲。

  「工作室的法務。下午把合同初稿發過來了。」

  林清寒開了口。

  聲音比平時低了兩個度。透著一絲被海風吹散的慵懶。

  她今天喝得有點急。舌尖有點發木。最後一個字咬得不太準。

  她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對自己這丁點失誤感到懊惱。

  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星月傳媒那邊。法務部會去交接。」

  「等走完流程。你就不需要再接這種亂七八糟的綜藝了。」

  她抬起手。用微涼的指背貼了一下發燙的臉頰。

  「我看了兩個本子。一個懸疑院線。一個正劇。」

  「男二號的角色。很適合你現在的……」

  

  聲音戛然而止。

  林清寒敏銳地停住了話頭。

  因為她發現。蘇晨根本沒在聽。

  不僅沒聽。他現在的狀態反常。

  蘇晨坐在白色的軟皮沙發墊上。

  那件寬鬆的純白亞麻襯衫。原本是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現在。襯衫後背的布料被徹底撐緊。

  背闊肌的輪廓在布料下清晰可見。

  他端著高腳杯的那隻手。用力到了極點。

  骨節分明的手指死死扣住纖細的玻璃杯柱。指關節泛著慘白的顏色。

  冰塊在杯子裡融化。水珠順著他的虎口流進袖管。他毫無察覺。

  這不是一個放鬆度假的姿態。

  這是獵豹在撲向獵物前。把全身肌肉壓縮到極致。隨時準備暴起傷人的攻擊前兆。

  林清寒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臉頰上的微醺酒意。被這股突如其來的肅殺氣場衝散了一大半。

  她順著蘇晨的視線看過去。

  左前方。只有漆黑一片的海平面。

  什麼都沒有。連一盞引航的燈塔都看不見。

  蘇晨的手指慢慢鬆開。

  「嗒。」

  玻璃高腳杯被他擱在面前的實木小圓桌上。

  杯底磕碰木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杯子裡的起泡酒晃蕩。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

  腳下的黑色橡膠人字拖踩在柚木地板上。

  他沒有走向林清寒。而是徑直走向了船舷左側的不鏽鋼欄杆。

  推拉門角落裡。

  跟拍PD老李正蹲在甲板上。

  兩條腿早就蹲麻了。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小腿肚子裡亂爬。

  他咬著牙。硬撐著沒站起來。

  六十斤的廣播級攝像機壓在肩膀上。壓得他右邊肩膀高低不平。

  夜裡的海風吹得他眼睛發酸。眼淚直打轉。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袖口胡亂抹了一把眼睛。

  剛才林清寒主動搭話的時候。老李興奮得差點叫出聲。

  影后微醺。主動聊未來規劃。

  這畫面要是播出去。熱搜直接預定前三。

  老李趕緊把攝像機的光圈開到最大。鏡頭死死咬住兩人的臉。

  結果。蘇晨把酒杯放下了。

  老李看著蘇晨走到欄杆邊。背對著鏡頭。

  他心裡一急。暗罵了一句。

  這活閻王怎麼就不解風情呢!人家女孩子主動拋梗。你跑去看什麼海!

  但老李畢竟是幹了十年的老攝像。

  他腦子一轉。立刻腦補出了一套完美的剪輯邏輯。

  「懂了。」老李在心裡嘀咕。

  這是要借景抒情啊。

  看著茫茫大海。回憶自己被全網黑的灰暗過去。然後對影后發表一通深沉的海景感言。

  這種破碎感男主的人設。現在最吃香了。

  老李強忍著腿麻。半蹲著往前挪了兩步。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慢慢擰動攝像機鏡頭前端的阻尼對焦環。

  鏡頭平滑地推進。

  穿過甲板上的暖黃色氛圍燈。

  虛化了背景的漆黑海面。

  把焦點實打實地聚在蘇晨那張冷硬的側臉上。

  準備捕捉他眼角可能滑落的一滴淚水。

  蘇晨沒哭。

  他連眼睛都沒眨。

  雙手按在冰涼的不鏽鋼欄杆上。

  海風呼嘯。從四面八方灌進他的耳朵。

  【神級潛水與水下作戰專精】附帶的龐大水文感知能力。正在他的腦海中瘋狂運轉。

  人的感官在黑暗中會被無限放大。

  更何況是他這具經過系統改造過的軀體。

  他閉上眼睛。過濾掉近處海浪拍打雙體船外殼的「嘩啦」聲。

  過濾掉甲板上氛圍燈電流的微弱嗡鳴。

  過濾掉老李粗重的呼吸聲。

  他的聽覺神經,像聲納一樣。朝著深海的方向無限延伸。

  一百米。五百米。一海里。

  找到了。

  在正常海浪的白噪音底下。

  藏著一股微弱的、低頻的震動。

  「突。突。突。突。」

  節奏緩慢。沉悶。像是某種老舊機械在苟延殘喘。

  那是老式單缸柴油發動機怠速運轉的聲音。

  聲音通過密度極大的海水作為介質。貼著海平面傳導過來。比在空氣中傳播得更遠。

  蘇晨猛地睜開眼。

  漆黑的夜視能力發揮到極限。

  他死死盯住兩海里外的那片海域。

  黑暗中。沒有任何光亮。

  所有的船隻夜間航行,都必須開啟紅綠兩色的舷燈和白色的桅燈。這是國際海事鐵律。

  但那個方向。漆黑一片。

  就像是一塊巨大的黑洞。把周圍的星光都吞噬了。

  只有一團比黑夜更濃重的陰影。停在海面上一動不動。

  那是一艘船。一艘沒有開任何航行燈的破舊漁船。

  一艘幽靈船。

  蘇晨的視線下移。落在那艘黑影周圍的海水上。

  普通人看海。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但在蘇晨眼裡。海水的流體動力學數據正在實時生成。

  今晚吹的是東南風。風力三級。

  海面上的波浪應該是碎波。浪高不會超過半米。

  但在那艘破漁船的周圍。

  海水泛起的波紋。完全違背了自然規律。

  波浪撞擊在木質船體上。沒有碎裂成白色的泡沫。

  而是像撞在了一堵實心的水泥牆上。水流被生硬地劈開。形成了一道深陷的V字型尾流。


  這說明。那艘船的排水量。大得驚人。

  它的船體絕大部分。都死死壓在水面之下。

  只有裝載了密度極大的重物。才會把一艘木船壓出這種吃水狀態。

  在深夜的公海上。關掉所有燈光。一艘重載的破舊漁船。

  安靜地停在沒有任何暗礁的深海區。

  這絕對不是在捕魚。

  蘇晨的手指慢慢收緊。

  不鏽鋼欄杆表面被他捏出一層細汗。

  系統的警報不是空穴來風。

  這片看似平靜的度假海域。有人在搞見不得光的勾當。

  而且。距離他們所在的遊艇。只有不到兩海里。

  這距離太近了。

  一旦對方發現遊艇的存在。為了滅口。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甲板上。

  林清寒把手裡的高腳杯放在桌上。

  她看著蘇晨筆挺的後背。

  那種隨時會拔刀見血的壓迫感。太熟悉了。

  前天在落鷹村。他拎起那根棗木扁擔時。就是這個背影。

  林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大呼小叫。也沒有回頭去叫駕駛艙里的船長。

  她踩著軟木涼拖。放輕腳步。

  繞過那個擺著熱帶水果的小圓桌。

  走到蘇晨身邊。

  海風猛地灌進她的衣領。真絲吊帶裙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伸出雙手。扶住冰冷的欄杆。

  順著蘇晨的視線。朝著左前方的海面看去。

  漆黑。

  除了像墨汁一樣的海水。什麼都沒有。

  天空連一顆星星都沒有漏出來。海平線和夜空完全融為一體。分不清邊界。

  林清寒微微眯起眼睛。努力適應黑暗。

  看了一分鐘。

  眼眶被海風吹得發酸。依然一無所獲。

  她轉過頭。

  看著蘇晨冷峻的側臉。

  暖黃色的燈光打在他堅硬的下頜骨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陰影。

  「看什麼?」

  林清寒輕聲開口。

  聲音不大。剛好能讓蘇晨聽見。

  她本能地感覺到。出事了。

  蘇晨沒有轉頭。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慢慢抬起右手。

  修長的食指伸出。直直地指向海平面上那團根本看不清的黑影。

  海風呼嘯著卷過甲板。

  吹動他亞麻襯衫的下擺。

  蘇晨的聲音。在咸澀的海風中響起。

  不帶一絲人類的溫度。冷得像海底的寒冰。

  「那艘漁船不對勁。」

  林清寒愣住了。

  漁船?哪裡有漁船?

  她順著蘇晨的手指死死盯著黑暗處。還是什麼都沒看見。

  蘇晨的手指沒有放下。

  「一艘破木船。」

  他一字一頓。字字砸在風裡。

  「吃水線卻比兩百噸的貨輪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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