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
指腹敲擊屏幕。
綠色的發送圖標閃了一瞬。
《資本的底線》數據包，順著光纖寬帶轟了出去。
帝都。新浪微博總部數據中心。
一整排黑色機櫃原本閃著平穩的綠光。
刺耳的警報聲猛地劃破恆溫機房的寂靜。
幾千個指示燈集體跳紅。狂閃。
散熱風扇爆發出重型卡車般的轟鳴。
值夜班的工程師一口濃茶噴在鍵盤上。
他抓起滑鼠。
監控圖上，一根紅色數據柱垂直拔起。
直接頂穿了伺服器的承載上限。
不是水軍灌水。
一段夾帶最高管理員權限的蠕蟲變種代碼，直接接管了分發網關。
工程師拼命敲擊退格鍵。
屏幕彈出灰色鎖定框。鍵盤輸入被徹底屏蔽。
同一秒。
某音、各大新聞門戶網站的後台。
全線上演一模一樣的崩盤慘狀。
三大社交平台的安全審核機制，在這段代碼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反擊不需要買熱搜。
蘇晨的代碼，選了最野蠻的投放方式。
全國三千萬熬夜的夜貓子。
只要手機連著網，不管在看什麼。
屏幕齊刷刷被強行切斷。
跳轉到統一的開屏頁面。
黑底白字。沒有跳過按鈕。
倒計時顯示：三十秒。
江城市。潮濕的地下室出租屋。
大四學生劉浩正戴著耳機打排位賽。
手機屏幕猛地一閃。
他以為是騷擾電話，大拇指去按電源鍵想鎖屏。
按鍵失效。
揚聲器音量被底層指令強行拉到最大。
一個中年男人帶著酒意的油膩嗓音，在全國幾千萬個房間裡同時炸響。
「只要把蘇晨搞臭，咱們洗錢的事就沒人查了。」
「連人帶貨，處理乾淨點。」
劉浩手一哆嗦。遊戲手柄掉在桌面上。
屏幕上。
第一幀。開曼群島海外銀行流水單。
紅圈標著付款方：星月傳媒。法人：趙光明。
幾千萬美元的暗網加密貨幣匯款。
第二幀。「毒蛇工作室」一千萬輿情優化費發票。
第三幀。暗網黑市僱傭走私犯的聊天記錄截屏。
鐵證如山。
錄音。轉帳流水。聊天記錄。
全方位無死角的罪惡帳本，硬生生砸在所有人的臉上。
三十秒播完。手機恢復控制。
劉浩咽了一口乾唾沫。後背冒出一層白毛汗。
這不是娛樂圈吃瓜。
這是跨國洗錢和買兇殺人案。
他連遊戲都顧不上退，瘋狂刷新頁面。
南城市。CBD商圈。
星月傳媒總部大樓十八層。
公關總監老王正躺在沙發上打呼嚕。
桌上的座機像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老王驚醒，帶翻了茶几上的菸灰缸。菸灰撒了一地。
他抓起聽筒。下屬的聲音帶著哭腔。
「王總！開屏GG被黑了！趙總的洗錢帳本全網曝光了！」
老王把電話一摔。
衝到辦公桌前，點開微博後台想刪帖。
頁面加載出來。
系統提示：您的管理員權限已被凍結。
老王雙腿發軟。癱坐在轉椅上。
平時他們引以為傲的控評手段，在黑客降維打擊面前成了破銅爛鐵。
星月傳媒的公關團隊，徹底癱瘓。
凌晨三點一刻。
南城市富人區。
暴雨剛停。空氣里透著泥土的腥氣。
半山腰的豪華別墅內。
主臥開著恆溫冷氣。
趙光明翻了個身。真絲睡衣被冷汗打濕了一小塊。
床頭柜上。定製款手機爆發出尖銳的鈴聲。
在空曠的臥室里刺耳要命。
趙光明猛地驚醒。心臟狂跳，撞著肋骨。
他揉著眼皮，煩躁地抓過手機。
滑開屏幕。沒接電話。
他習慣性地點開微博圖標，想看看今晚買的水軍戰況。
黃色的加載頁閃過。
沒有進入首頁。
直接跳出三十秒的強制視頻。
海外洗錢的帳單。黑市轉帳的憑證。
他那張胖臉，以極其高清的畫質掛在開屏上。
他自己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只要把蘇晨搞臭……」
趙光明張大嘴。喉嚨里卡著一口濃痰，發不出一點聲音。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酸水直往上涌。
他認得那張轉帳單。
那是他存在私人云盤最底層的絕密文件。
全身血液瞬間湧向大腦。
太陽穴突突猛跳，血管仿佛要爆開。
手背肌肉痙攣。五指脫力。
「啪嗒。」
價值上萬的手機從他手裡滑落。
砸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屏幕向下。
趙光明掀開被子。光腳踩著地毯想往外跑。
還沒走到窗邊。
別墅外面的柏油路上。
「嗚哇——嗚哇——」
震耳欲聾的警笛聲。
帶著撕裂夜空的壓迫感。呼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