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槍!」
「把他們打成肉泥!」
李富嘶啞的咆哮聲在地下室里炸開。
手指死死扣下扳機。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光瞬間照亮了周圍三米的黑暗。
十二號大口徑鹿彈。
脫離槍膛。
上百顆細小的鉛徑鋼珠,呈一個死神般的扇形。
暴雨般撕裂空氣。
帶著刺鼻的火藥味和致命的動能,朝著青磚牆的方向潑灑過去。
在李富吼出第一個字的時候。
蘇晨就已經動了。
他沒有半分遲疑。
左腳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猛地一蹬。
小腿肌肉瞬間爆發。
他側過身。
右手一把摟住林清寒的腰。
手指扣住她真絲裙擺下的纖細腰身。用力往回一扯。
巨大的慣性帶著林清寒失去平衡。
蘇晨將她整個人護在胸前。
身體向右側一個生猛的戰術飛撲。
兩人重重砸在地板上。
「砰。」
蘇晨的後背砸在冷硬的大理石上。
肩胛骨磕了一下。生疼。
他沒空理會。
抱著林清寒。借著摔倒的衝力,就地連續翻滾兩圈。
直接滾到了旁邊一個巨大的獨立玻璃展櫃後面。
這尊展櫃立在青磚牆右側。底座是厚實的實木。
他們剛剛脫離原位的下一秒。
散彈到了。
「乒桌球乓!」
密集的鋼珠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牆磚被打得粉碎。
石灰粉和碎磚渣四下飛濺。
幾顆鋼珠擦著蘇晨的鞋底飛過。打在後面的地板上,濺起幾點火星。
「別停火!打死他!」
李富瘋了。
他雙手握著霰彈槍。左手用力往後猛拉護木。
「咔啦。」
清脆的機械聲。
一枚滾燙的紅色空塑料彈殼。從拋殼窗彈了出來。
掉在地上。
彈殼砸進那一灘發著幽藍色螢光的血泊里。
燙得血水發出「呲」的一聲輕響。冒起一縷白煙。
護木往前推。
第二發鹿彈上膛。
李富再次扣動扳機。
「轟!」
火舌再次噴吐。
這次子彈打在了蘇晨和林清寒藏身的玻璃展柜上。
但距離太近了。不到十米。
雷明頓的散彈破壞力驚人。
「咔嚓。」
刺耳的玻璃碎裂聲。
防彈玻璃表面瞬間炸開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裂紋。
白色的裂痕密密麻麻。阻擋了視線。
玻璃渣子撲簌簌地往下掉。落了蘇晨一身。
幾張碎玻璃划過蘇晨的臉頰。
留下一道細微的血口子。
血珠滲出來。
蘇晨沒去擦血。
他半蹲在展櫃底座的陰影里。
將林清寒死死按在地上。
林清寒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呼吸急促。胸腔劇烈起伏。
空氣里全是刺鼻的硝煙味。嗆得人肺管子發疼。
她沒有尖叫。
雙手死死護著胸前的那部黑色手機。
手指捂著屏幕邊緣,防止反光暴露位置。
背面的鏡頭,依然在忠實地記錄著這場黑暗中的單方面屠殺。
綠色的推流燈在指縫裡無聲閃爍。
地下室太窄了。
一百多平米的空間。擺滿了展櫃。
熱武器在這裡,擁有壓倒性的絕對優勢。
李富開槍的火光。給那些嚇破膽的保鏢壯了膽。
這幫干髒活的打手回過神來。
老闆下了死命令。今天不殺人,他們誰也走不掉。
「包抄!左右兩邊!」
帶頭的保鏢大吼。
他重新端起手裡的霰彈槍。
五個保鏢分成兩組。
踩著滿地發光的幽藍色血跡。
軍靴踩在粘稠的液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吧唧聲。
他們呈戰術隊形。端著槍。
借著同伴槍口的火光照明,一步步朝著展櫃逼近。
「咔啦,咔啦。」
拉動槍栓的聲音此起彼伏。
死亡的包圍圈在迅速收縮。
五米。四米。
聽著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蘇晨知道,不能再等了。
等他們繞過展櫃,兩面夾擊,他和林清寒會被亂槍打成一堆碎肉。
防守,從來不是蘇晨的習慣。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火藥味的空氣。
在封閉的黑暗環境裡。
他的手,摸到了展櫃底座旁邊的一個物件。
那是一個用來做風水擺件的青銅方鼎。
半米高。四足。雙耳。
這是個假貨。裡面灌滿了鉛和生鐵,用來增加分量騙人的。
沉。非常沉。
至少有五十斤。
蘇晨左手按在地板上。
右手抓住青銅鼎的邊緣。五指像鋼筋一樣死死扣住金屬邊緣。
手臂肌肉瞬間膨脹。
青筋在皮膚下暴起。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的林清寒。
「躲好。」
他壓低嗓音。丟下兩個字。
下一秒。
蘇晨雙腿發力。
大腿肌肉徹底爆發。
他沒有往後退。
而是單手拎起那個五十斤重的假青銅鼎。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出閘反撲的狂暴獵豹。
直接從展櫃後面竄了出去。
迎著黑洞洞的槍口。
反向衝鋒!
左側包抄過來的兩個保鏢。剛繞過半個展櫃。
眼前突然黑影一閃。
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舉著一個巨大的青銅器。
直接撞進了他們的視線。
「開槍!」
保鏢嚇得亡魂皆冒。下意識扣動扳機。
「轟!轟!」
兩聲槍響。
火舌噴吐。
密集的鋼珠打在蘇晨舉在身前的青銅鼎上。
「噹噹噹噹!」
刺耳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
火星四濺。
青銅鼎表面被打出密密麻麻的凹坑。
巨大的衝擊力順著青銅器傳導到蘇晨的右臂。
蘇晨右臂發麻。虎口被震得裂開。
鮮血順著手腕流下來。
他咬死牙關。沒有停下腳步。
頂著狂暴的彈雨。
他借著前沖的恐怖慣性。
瞬間拉近了三米的距離。
第一個保鏢還沒來得及拉動護木退殼。
蘇晨已經撞到了他面前。
雙手握住青銅鼎的兩耳。
腰部核心力量全開。
掄起這尊五十斤重的鐵疙瘩。帶著風雷之聲。
狠狠砸了出去。
「砰!」
青銅鼎方正的底座。結結實實地撞在第一個保鏢的胸口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
保鏢的胸骨瞬間凹陷下去一大塊。
幾根肋骨直接斷裂。扎進內臟。
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噴出一大口夾著內臟碎塊的鮮血。血水濺在青銅鼎上。
整個人像被卡車撞飛一樣。雙腳離地。
往後倒飛出去三米遠。砸碎了後面的一個玻璃展櫃。
滿地瓷器碎片。
蘇晨沒有停頓。
砸飛第一個人的瞬間。他借著青銅鼎的迴旋力道。
身體向右猛地一扭。
青銅鼎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半圓。
粗糙的金屬邊緣。
狠狠掃在第二個保鏢的腰側肋骨上。
「咔吧!」
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脆響。
第二個保鏢被砸得身體對摺。手裡的槍飛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板上。痛苦地蜷縮成一團。乾嘔出酸水和鮮血。
一個照面。
兩名全副武裝的保鏢。被一尊青銅鼎當場砸廢。
但這只是左邊。
右邊的三個保鏢反應過來了。
槍口齊刷刷對準了蘇晨的後背。
「打死他!」
蘇晨扔掉手裡已經變形的青銅鼎。
沉重的金屬砸在大理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任何猶豫。
身體像泥鰍一樣。直接就地一滾。
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打碎了前面的牆磚。
他滾入了一排木質陳列架的陰影里。
狹路相逢。
一名保鏢端著一把黑星短槍。從側面摸了過來。
他以為蘇晨躲在架子後面。
槍口探出。
黑暗中。
一隻帶著血污的大手。猶如鬼魅般探出。
一把死死抓住了保鏢握槍的手腕。
蘇晨左手發力。往外猛地一折。
保鏢痛呼出聲。手腕脫臼。
短槍脫手。往下掉落。
蘇晨右手在半空中精準地截住那把黑星手槍。
沒有調轉槍口開槍。
他不殺人。
他反手握住滾燙的槍管。
將堅硬的金屬槍托。帶著下砸的千鈞力道。
狠狠砸在保鏢的太陽穴上。
「咚!」
保鏢雙眼翻白。直接軟倒在地。失去意識。
整個地下室里。
除了喘息聲和呻吟聲。
只剩下李富一個人還站著。
保鏢全倒了。
李富站在最後面。
他手裡的霰彈槍已經打空了子彈。
他慌亂地從口袋裡摸出兩發紅色的鹿彈。想要塞進彈倉。
手抖得像帕金森。
子彈掉在地上。滾進了幽藍色的血水裡。
他扔掉霰彈槍。
拔出了那把備用的黑星手槍。
退無可退。
周圍的展櫃全碎了。地上躺著他花重金雇來的手下。
幽藍色的光芒打在他慘白的胖臉上。
他首富的體面。商人的偽裝。
在這一刻。全部剝落。
只剩下最原始的野獸瘋狂。
一道黑影。從陳列架後緩步走出。
蘇晨赤著上身。
胸前和手臂上沾著別人的血。也有自己的血。
他隨手扔掉那把搶來的短槍。
空著手。一步步走向李富。
距離不到兩米。
李富瘋了。
他舉起手槍。雙手握著槍柄。
大步衝上前。
黑洞洞的槍口。帶著火藥的餘溫。
死死頂住了蘇晨結實的左側胸膛。
槍管壓著皮肉。壓出一道凹陷。
李富面目猙獰。五官擠成了一團爛肉。
眼底爆滿紅血絲。
他盯著蘇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喉嚨里發出歇斯底里的狂笑。
「你能打又怎麼樣!」
他手指扣在扳機上。瘋狂咆哮。
唾沫星子噴在空氣里。
「你快得過子彈嗎!」
李富死死頂著蘇晨的心臟。
「給老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