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爆響。
二十公分厚的防爆合金大門。向內轟然倒塌。
幾百斤重的金屬板砸在大理石地磚上。地面劇烈震顫。
碎石和煙塵瞬間灌進地下室。
嗆人的硝煙味。直接蓋過了空氣里的除臭劑酸味。
十道刺眼的戰術強光手電。像撕裂黑夜的利劍。
穿透白色的煙霧。直直刺進收藏室。
光柱掃過滿地的碎玻璃。
掃過那些發著幽藍螢光的血跡輪廓。
最後。死死定格在李富那張慘白如紙的胖臉上。
十幾道紅色的雷射瞄準點。
密密麻麻地落在李富的眉心、脖頸和胸口。
紅光在白色的絲綢睡衣上游移。
只要他敢動一下手指。這些九五式突擊步槍就會把他打成爛肉。
「警察!放下武器!」
「雙手抱頭!趴下!」
暴喝聲在封閉的地下室里炸響。
聲浪震得防彈玻璃櫃嗡嗡作響。
特警隊員踩著戰術步伐。端著防爆盾牌。像潮水一樣湧入大門。
戰術靴踩碎地上的玻璃渣。發出密集刺耳的嘎吱聲。
李富手裡的黑星手槍。
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手槍砸在幽藍色的血水裡。濺起幾滴發光的液體。
他兩條腿軟成了一灘爛泥。
膝蓋一彎。肥胖的身體像截爛木頭一樣往前栽倒。
雙手胡亂地揮舞了一下。什麼都沒抓住。
陳建國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沖在最前面。
老刑警的臉頰上沾著汗水。
他一步跨過倒塌的合金門板。
軍靴踩著地上的防彈玻璃碎片。
老刑警沒有絲毫停頓。
直接撲向還沒完全倒地的李富。
雙手按住李富寬大的肩膀。往下死死一壓。
單膝狠狠頂在李富肥厚的後背脊椎上。
「砰。」
李富的臉。結結實實砸在地磚上。
整個人被死死按在那灘發著藍光的魯米諾血泊里。
沾滿屍臭和化學試劑的冰冷液體。濺進他的鼻孔和嘴裡。
他劇烈地咳嗽。咳出帶血的酸水。
身體像一隻缺氧的肥蛤蟆。在地板上瘋狂扭動。
陳建國的膝蓋往下加了一分力道。
李富發出一聲悶哼。徹底動彈不得。
「咔噠。」
冰冷的純鋼手銬反剪住李富的雙手。
齒輪咬合。死死鎖住粗壯的手腕。
「老實點!」陳建國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將他半個身子提起來。
旁邊的十幾個保鏢。早嚇破了膽。
這幫拿錢辦事的地痞。面對正規的國家暴力機器。
連舉槍的勇氣都沒有。
幾把改裝的雷明頓散彈槍被扔得老遠。
全副武裝的特警一涌而上。
槍托砸在背上。防爆扎帶勒緊手腕。
保鏢們被反綁著雙手。死死按在地板上。
不到一分鐘。全員制服。
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老宅地面。
前院的青石板上停滿了警車。紅藍警燈交替閃爍。
光斑打在百年的徽派馬頭牆上。忽明忽暗。
劇組的廂房裡。
王楚裹著酒店的白被子。縮在床角。
聽著外面密集的警笛和破門聲。牙齒瘋狂打顫。
上下牙磕碰。發出咯咯的碎響。
他雙手死死捂著耳朵。冷汗濕透了睡衣。
幾個跟組的女化妝師抱在一起。
蹲在門背後的陰影里。低聲抽泣。
沒人敢往窗外看一眼。生怕被流彈打碎腦袋。
他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今晚的烏衣古鎮。變成了要命的戰場。
走廊外。
李富的黃毛兒子被兩名警察架著胳膊。拖出房間。
黃毛身上的花襯衫扯破了。紐扣掉了一地。
一條淺色的休閒褲襠部。洇出一大片深黃色的水漬。
尿液順著褲管往下滴。砸在青磚上。
散發著刺鼻的騷臭味。
他雙腳在地上拖行。皮鞋蹭掉了一隻。
「我爸是首富……你們不能抓我……」
黃毛兩眼翻白。嘴裡胡亂嘟囔著。
精神已經處於崩潰的邊緣。
警察沒理他的瘋話。
一把將他推進警車后座。
「砰」的一聲。車門關死。隔絕了他的哭嚎。
這一夜。烏衣古鎮的天翻了。
首富李富的幾處產業。同時被經偵和特警查封。
古董店的大門被貼上白色的封條。
帳本和電腦被裝進物證袋。搬上警車。
盤根錯節的黑金帝國。
連一個晚上的反抗餘地都沒有。
直接土崩瓦解。塌成了一地廢墟。
地下收藏室。
大功率排風扇重新啟動。
扇葉飛速旋轉。抽走嗆人的硝煙味。
陳建國把李富交給手下的特警。
他站起身。拍了拍戰術背心上的灰塵。
大步走到蘇晨面前。
老刑警的目光越過蘇晨的肩膀。
掃向地下室的地板。
剛才強光手電亂晃,他注意力全在嫌疑人身上。沒看清四周。
現在特警打開了牆角的幾盞工作用探照燈。
配合著地上還沒散去的螢光。
整個殺戮現場。一覽無餘。
大片大片幽藍色的發光血跡。
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鋪滿了黑色的地磚。
一路拖拽。延伸到最深處的那堵青磚牆腳。
牆面上還有兩個清晰的藍色血手印。指痕向下。
陳建國倒吸了一口涼氣。
冷空氣直衝肺管。嗆得他咳嗽了一聲。
幹了二十年刑偵。他抓過無數殺人犯。
但他第一次見到這麼慘烈的毀屍滅跡現場。
這滿地的藍色。代表著當年這裡流了多少血。
代表著受害者經歷了怎樣的絕望和折磨。
「這都是……」陳建國聲音發啞。指著地上的螢光。
手指在半空中微微發抖。
蘇晨站在藍色的血跡邊緣。
灰色的短袖貼著腹肌。左手隨意地插在工裝褲兜里。
「魯米諾反應。」蘇晨語氣平淡。
「他用工業酸洗了十年。我加了點強鹼和雙氧水。」
蘇晨轉過身。指著那堵長滿微小青苔的老磚牆。
目光冷硬。
「人就在裡面。」
陳建國臉色鐵青。咬緊後槽牙。
他轉頭。衝著門外的特警大吼。
「工程組!把破牆錘和大錘拿進來!」
「給我砸!」
四名戴著安全帽的特警衝進地下室。
手裡拎著八十磅的大鐵錘和充電電鎬。
站在青磚牆前。掄起鐵錘。
「咣!」
鐵錘重重砸在牆面上。
碎石亂飛。灰塵瀰漫。
青磚被一塊塊暴力砸碎。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承重水泥。
電鎬的鑽頭抵住水泥層。
「噠噠噠噠。」
震耳欲聾的鑽擊聲在地下室迴蕩。
水泥塊剝落。露出裡面生鏽的螺紋鋼筋。
「停!」陳建國大喊一聲。
他抬起手。阻止了特警的動作。
水泥夾層被砸開一個半米寬的缺口。
陳建國拿過一把戰術手電。
白色的光束順著缺口。打進牆體內部的夾層。
夾層底部。
一具嚴重變形的白骨。蜷縮在狹窄的縫隙里。
骨骼表面呈現出被酸液腐蝕過的坑窪。發黑髮脆。
大腿骨斷裂。
頭骨不自然地扭曲著。
空洞的眼眶直直對著外面的人。
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李富癱在遠處的地磚上。
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著那具暴露在燈光下的白骨。
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粉碎。
他像一條被抽了筋的死狗。癱軟在地。嘴角流出白沫。
林清寒從羅馬柱後面走出來。
收起了盲拍的黑色手機。
白襯衫的下擺沾著灰土。帆布鞋踩在乾淨的地板上。
她看著牆裡的白骨。
胃裡泛起一陣酸水。她別過頭,閉上眼睛。
眼底閃過一絲壓抑的震怒。
蘇晨沒有去看那具白骨。
證據已經固定。剩下的活是法醫和痕檢的。
他沒有居功。也沒等陳建國的道謝。
他轉過身。
膠底鞋踩著地面。徑直走向牆角的一個紫檀木書案。
大案下方。嵌著一個半米高的黑色保險柜。
德國製造的機械電子雙控保險柜。全鋼板結構。
防爆等級很高。沒有鑰匙孔。只有一個複雜的電子觸控屏。
表面一塵不染。
陳建國走過來。看著保險柜。
眉頭皺成了一團。
「得叫省廳的開鎖專家。這玩意防暴力拆除。」
老刑警摸著下巴的胡茬。
「強拆會觸動內部的銷毀裝置。裡面的文件會被微型燃燒彈燒光。」
蘇晨沒接話。
他蹲下身。右膝著地。
從工裝褲兜里摸出那根銀灰色的轉接頭。和那部碎屏手機。
手機連上轉接頭。
他伸手。直接摳下保險柜觸控螢幕下方的塑料檢修蓋板。
露出一個隱藏的USB數據接口。
數據線懟進去。
「你……」陳建國愣住了。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蘇晨大拇指在手機碎裂的屏幕上飛速跳動。
【神級黑客技術】全力運轉。
一串串黑客代碼。順著數據線。
野蠻衝撞保險柜的主板邏輯防護牆。
屏幕上閃爍著綠色的字符瀑布。
「滴滴滴——」
保險柜的電子蜂鳴器發出尖銳的報錯聲。
紅燈狂閃。
三秒後。
聲音戛然而止。紅燈變成了綠燈。
「咔噠。」
厚重的鋼門向外彈開一條縫。發出沉悶的機械排氣聲。
陳建國張大嘴巴。
看怪物一樣看著蹲在地上的蘇晨。
省廳專家要弄半天的東西。他三秒鐘用破手機黑開了。
蘇晨拔下手機。拉開櫃門。
保險柜分上下兩層。
裡面沒有金條。沒有成捆的現金美元。
空蕩蕩的鋼板格子裡。
只躺著一本黑色的牛皮紙筆記本。
封面沒有任何字跡。
蘇晨伸手拿了出來。
筆記本邊緣磨損嚴重。透著一股陳舊的紙墨味和皮革味。
沉甸甸的。
他站起身。
左手托著本子底殼。右手大拇指挑開黑色的牛皮封面。
翻開第一頁。
頭頂的冷白光打在泛黃的紙張上。
蘇晨的目光掃過紙面。
原本平緩的呼吸。突然頓住。
眼底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他捏著筆記本的指節。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視線死死釘在那一行行手寫的黑色字跡上。
目光猛地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