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看著面前這四件靈寶，沉默了好一會兒。
加上之前師父給的弒神槍，雖然品級受損但威力不亞於誅仙四劍的異寶，他的身家已經豐厚到了一個讓洪荒任何修士都眼紅的地步。
三件同根同源的上品先天靈寶，一朵極品先天靈寶滅世黑蓮，一柄弒神槍。
這份家底，比之三清也不遑多讓了。
「師父……」他聲音有些發澀，「是不是太多了。」
「多什麼多。」鴻鈞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的茶不錯。
「為師要閉關一段時日，感悟天道。你在洪荒行走，身邊沒人照應，這些東西給你防身用。莫要推辭。」
昊天跪地，鄭重叩首。額頭觸地的那一刻，他將那句「多謝師父」咽了回去。
師父不需要這個。師父需要的，是他走好自己選的路。
鴻鈞看著跪在面前的義子，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好了，去吧。」
昊天抬起頭，想再說些什麼，卻見鴻鈞拂塵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推出了偏殿。
殿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廊下，手裡還捧著那面昊天鏡。
瑤池端著茶盤從廊下走過，看到他這副被師父攆出來的模樣，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她歪著頭打量了他手裡的寶貝，故意嘆了口氣：「唉，師父又給你塞好東西了。我呢？我還是只有那根玉簪子。」
「你上次不是得了師父一瓶三光聖水嗎？」
「那是養花的！」瑤池理直氣壯，「跟你的昊天鏡能比嗎？」
昊天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四件靈寶一一收入袖中。
滅世黑蓮化作一朵小巧的墨蓮懸浮在他腳下，十二品蓮瓣微微旋轉，果然是一件代步利器。
他踏在黑蓮之上，感受著蓮心傳來的溫潤觸感，師父的封印將魔氣盡數鎖死，留下的只有最純粹的靈寶本源。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瑤池，「三千年後見。」
瑤池彎起眼睛笑了，朝他揮了揮手。白鹿從廊下探出腦袋，「呦」了一聲，像是在說「早點回來」。
昊天腳下一踏，黑蓮載著他飛出紫霄宮，沒入翻湧的混沌之中。
天幕之下，洪荒一片寂靜。
然後炸了。
「四件！四件靈寶！三件上品先天靈寶加一件極品先天靈寶！」
有散修掰著手指頭數，數一遍不夠又數第二遍，「三光聖水、九轉金丹、鴻蒙紫氣，雖然紫氣他沒要，還有之前的弒神槍！道祖到底有多少家底？」
「你沒聽道祖說嗎？那三件上品靈寶是同根同源的！同根同源！
道祖上午剛說完斬三屍需要同根同源的靈寶，下午就給昊天塞了三件。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就算昊天不走法則證道，斬三屍的路子也給他鋪好了！」
「他還不要鴻蒙紫氣。鴻蒙紫氣啊！說不要就不要！」有個年輕散修抱著腦袋蹲在地上，世界觀徹底崩塌。
太清境中，老子沉默了很長時間。作為三清之首，他的身家自然是豐厚的。
盤龍扁拐是極品先天靈寶，天地玄黃玲瓏塔是後天功德至寶，太極圖更是先天至寶。
可昊天入准聖才多久？道祖塞給他的靈寶數量，已經快要趕上他大半輩子的積累了。
而且那些靈寶——昊天鏡、昊天劍、昊天印——連名字都帶著「昊天」二字。
顯然不是道祖從庫存里隨便翻出來的，而是專門為他煉製的，或至少是為他量身挑選的。
他想起自己當年為了煉製九轉金丹，用了道祖賜下的三枚黃中李，費了九千年才煉成三枚。
道祖對三清也不薄，但那是一種師長對弟子的公允。而對昊天，那不是公允。那是父親對兒子的偏愛。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沉默不語。他修的是秩序之道，最重規矩。
道祖這種毫不掩飾的偏愛，從規矩上來說是不妥的，那麼多弟子看著，那麼多大能在場，道祖上午剛定了斬三屍的規矩，下午就給昊天塞了三件同根同源的上品靈寶。
這算什麼？作弊？但他說不出指責的話。因為如果他是昊天，他也會走法則證道。
一個拒絕了鴻蒙紫氣的人，再多靈寶也換不來聖位。
道祖給他這些，與其說是偏愛，不如說是對那個選擇的補償。
碧游宮中，通天教主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大腿。他就知道道祖會這樣——嘴上說「為師要閉關」，轉頭就塞了一堆寶貝給昊天兄弟。
三件同根同源的上品靈寶，一朵滅世黑蓮，再加上之前的弒神槍，這身家，都快趕上他這個截教教主了。
不過也好，另一個世界的昊天兄弟走法則證道，沒有紫氣庇護，前路未卜，多些靈寶防身總是好的。
西方靈山上，准提道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七寶妙樹，又看了看天幕上昊天腳下的滅世黑蓮，忽然覺得自己那株極品靈根不香了。
他也有極品靈寶，七寶妙樹就是。可那是他的本體，不能拿來打架。
除了七寶妙樹，他全身上下湊不出第三件像樣的法寶。
而昊天——三件同根同源的上品靈寶。
接引道人沉默良久，只說了四個字：「大天尊啊！」
可看著天幕上那個踏蓮遠去的青年，他忽然覺得，只有大天尊這三個字才配得上。
凌霄殿中，玉皇大帝昊天坐在龍椅上，看著天幕上那個踏黑蓮遠去的自己，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他也有昊天鏡——那面懸掛在凌霄寶殿上的照妖鏡，能照三界諸天。
他一直以為那是天庭的至寶，是道祖賜給玉皇大帝的權柄象徵。
現在他知道了，那只是另一個世界的道祖給自己義子煉製的三件套之一。
成套的，三件。他只有一件，還是殘缺的。
王母娘娘站在他身旁，看著天幕上那個收拾茶具的瑤池——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
天幕之上的金光緩緩收斂，畫面漸漸淡去。
三千年後，第三次講道將開。那是最後一次講道，講的是聖人之道。
而昊天踏著滅世黑蓮，正向洪荒大地飛去。他的帝王之道，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