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女仙甚至連看都沒看東王公身後那群修士一眼，仿佛那些人對她而言不過是路邊的石頭，不值得浪費目光。
「首仙之位是道祖封的，不是我自己要的。」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我回西崑侖。男仙之首管好男仙便是。」
說罷她轉身就走。沒有道別，沒有寒暄，沒有「日後再議」，就那樣走了。
素色雲界旗的霞光在她身後拖出一道淡淡的雲痕，轉瞬便被混沌吞沒。
幾個散修面面相覷，有人小聲嘀咕「這也太不給面子了」，有人露出擔憂的神色。
女仙之首不願聯手，這個首仙聯盟的含金量便大打折扣。
東王公卻沒有動怒。他看著西王母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分毫未減，只是眼底多了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
西王母什麼性子，他早就知道。這位先天陰氣所化的女仙從化形那天起就是這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獨居西崑侖，萬年不出山門，別說他東王公的面子，就是道祖的面子她也只回了兩個字。
拉攏不了就拉攏不了，來日方長。他收回目光，率領身後的散修們向洪荒大地飛去。
另一邊，帝俊和東皇太一兄弟二人正站在紫霄宮另一側的台階上。
帝俊面色陰沉，東皇太一手指敲著混沌鐘的邊緣，發出低沉的嗡鳴。
東王公被封男仙之首的事像根魚刺一樣卡在兩人喉嚨里，吞不下去又吐不出來。
「哥，」東皇太一壓低聲音，「道祖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剛說要建天庭，他轉頭就封了個男仙之首女仙之首——這天庭還怎麼建？」
帝俊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石台上陸續散去的三千客，忽然看到了兩個身影——伏羲和女媧正並肩走出紫霄宮。
帝俊眼神一動，拍了拍太一的肩膀，大步迎了上去。
「媧皇道友！羲皇道友！」
女媧和伏羲同時停下腳步。伏羲微微挑眉，他對「羲皇」這個稱呼有些陌生。
女媧倒是神色如常，她與帝俊有過幾面之緣，算不上熟，但也談不上生分。
帝俊拱手見禮，開門見山：「二位道友，妖族天庭初立，正需要像二位這樣的先天神聖坐鎮。
女媧道友乃盤古精血所化，伏羲道友精通八卦推演，若能屈尊入我天庭，封媧皇、羲皇之位，地位與帝俊太一平齊，絕不食言。」
伏羲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妹妹。他的八卦推演之術在同階之中罕有敵手，卻也正因為看得太透，反而對權勢沒有太多欲望。
但帝俊的邀請確實有誠意——媧皇、羲皇的地位與妖帝平齊，這意味著不是君臣，而是同盟。
女媧本想婉拒。她生性不喜爭鬥，只願沉浸在造化大道之中。
可話到嘴邊，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周山上那株先天葫蘆藤。
葫蘆藤下是九天息壤。她還記得自己的手指觸碰到那撮神土時，造化大道在指尖共鳴的感覺。
九天息壤是混沌初開時遺留的寶物，蘊含著創造萬物的本源之力。
若想繼續參悟造化大道的更深層次，光靠閉門造車是不夠的。
她需要資源，需要材料，需要能夠接觸到那些洪荒最本源的造化遺存。
而妖族，手中握有整個洪荒最龐大的資源庫。
「也好。」她說。
帝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他沒有表現得太過熱情，只是鄭重其事地向女媧和伏羲各行了一禮。
封媧皇、羲皇之位，此事便算定下了。
東皇太一站在一旁，看著兄長嫻熟地拉攏女媧伏羲，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東王公被封男仙之首時他還憤怒，西王母甩手走人時他還幸災樂禍。
可此刻他看著女媧，這位盤古精血所化的先天神聖，就這樣成了妖族的媧皇——忽然覺得那道祖封的兩個首仙，好像也沒那麼重要了。
妖族天庭有了女媧伏羲的加入，勢力只會更加穩固。
東王公那個男仙之首，不過是道祖扔出來的一塊絆腳石罷了。繞過去就是。
紫霄宮內。
三千客已全部離去，殿中恢復了往日的安靜。仙光依舊柔和，混沌依舊翻湧，只是少了三千修士齊聚時的熱鬧。
瑤池正收拾茶具，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昊天站在偏殿廊下，正準備回屋繼續參悟帝王之道——第二次講道的內容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與第一次聽時互相印證，獲益良多。
「昊天。」
鴻鈞的聲音從正殿傳來。昊天腳步一頓，轉身走進正殿。
鴻鈞盤坐蒲團之上，拂塵橫於膝上，面前懸浮著幾樣東西——三團靈光，還有一個昊天意想不到的物件。
「師父？」
「過來。」鴻鈞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叫兒子來拿零花錢。他一拂塵點向第一團靈光。
那是一面古鏡，鏡面呈混沌色澤，鏡背上刻著日月星辰的紋路，周天流轉，生生不息。鏡光溫潤如玉，卻蘊含著洞察三界的力量。
「昊天鏡，上品先天靈寶。可照三界諸天，可觀因果業力，可察過去未來。用於防身，也用於洞察人心。帝王統御天下，不可不識人。」
拂塵再點第二團靈光。那是一柄長劍，劍身玄黑如墨，劍格處刻著「昊天」二字古篆。
劍未出鞘，卻已有凜然劍氣透鞘而出，劍意中正平和，不凌厲不霸道，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昊天劍，上品先天靈寶。劍者，君子之器，帝王之器。持此劍者，當有王者之志。」
拂塵點向第三團靈光。那是一方大印，印鈕呈九龍盤踞之形，印面刻著「受命於天」四個古字。
印身厚重如岳，光是懸在那裡，便仿佛能鎮壓一方天地。
「昊天印，上品先天靈寶。印者，權柄之象徵。帝王執印，號令天下。此印與昊天劍同出一源，與昊天鏡亦是同根。
三件同根同源的上品先天靈寶——斬三屍的路子，為師替你留一份備用。」
昊天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鴻鈞卻已經伸手按在最後那件東西上。
那是一朵黑蓮，十二品蓮瓣層層疊疊，通體墨黑如玉，每一片蓮瓣上都流轉著毀滅氣息的道紋。
魔氣內斂而不散，被鴻鈞的天道之力牢牢封印在蓮心之中。
滅世黑蓮。極品先天靈寶，魔祖羅睺的本命法寶。
道魔之戰後，黑蓮殘破不堪，被鴻鈞收入紫霄宮，用天道之力溫養了數萬年，早已恢復了全盛之姿。
「滅世黑蓮，極品先天靈寶。」鴻鈞將黑蓮推到昊天面前。
「羅睺的東西，為師留著也沒用。你拿去，就當多一個代步工具。
黑蓮防禦不弱於十二品金蓮，遁速也不差。你在洪荒行走，總得有件像樣的代步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