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世黑蓮正在雲層之上向不周山飛去。
昊天盤坐蓮心,手中把玩著那朵新得的淨世白蓮,白潤的蓮瓣在指間流轉著淨化法則的道紋,與袖中滅世黑蓮、輪迴紫蓮隱隱共鳴。
崑崙山的小插曲已經過去了。他只是隨口提了一句氣運三分,並非有意點撥什麼,三清將來的路怎麼走,終究要他們自己決定。
他現在要想的,是不周山巔那座天庭。妖族天庭是三家之中實力最強的一方,帝俊的手段、太一的戰力、女媧伏羲的加入,都是他此行要觀察的重點。
巫族之行讓他看到了盤古血脈的豪邁與困境,仙府之行讓他看到了君子之道的理想與局限,崑崙之行讓他看到了三清尚未分家時的最後光景。
如今三家已觀其二,只剩最強大的那一個。
不周山的輪廓已在天際線上浮現。巍峨撐天,氣象萬千。山巔之上,隱約可見金光萬道,那是妖族天庭的氣運之光。
隨著滅世黑蓮悠悠降下雲頭,不周山巍峨的輪廓已近在眼前。
這座盤古脊椎所化的撐天神山,昊天已是第二次造訪。
上回是為了先天葫蘆藤,在山腰處與三清、女媧、伏羲、帝俊等人各得機緣;這次卻是要去山巔。
妖族天庭所在之處。山勢愈往上愈發陡峭,雲霧在腳下翻湧如海,日光從頭頂傾瀉而下,將整座不周山鍍上了一層金輝。
他剛行至半山腰,便瞧見前方雲路上有一男一女兩道身影,也正往山巔方向行去。
男的身穿八卦道袍,步履從容,周身隱約有八卦虛影流轉;女的身姿綽約,一襲素雅長裙,周身造化之光柔和如水。
正是伏羲與女媧兄妹二人。
昊天認出二人時,伏羲也看到了他。
這位羲皇轉過頭來,臉上露出爽朗笑意,遠遠便拱手道:「昊天道友!真巧,竟在此處相遇。」
她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既不疏遠也不熱絡。
昊天按下雲頭,向二人拱手回禮:「伏羲道友,女媧道友。二位也是前往天庭?」
「正是。」伏羲笑道,「我與妹妹剛從媧皇宮過來,正要去天庭議事。道友此來,是投奔天庭?」
他說這話時語氣隨意,顯然只是隨口一問,畢竟洪荒之中來投奔天庭的修士不在少數。
昊天搖了搖頭,坦然道:「並非投奔。我此番遊歷洪荒,先後去了巫族與仙府,此番來天庭是想與帝俊道友論道一番。」
伏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意更深了幾分。
不是投奔,是論道。這位道祖義子的格局,果然不同。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如此,道友可與我兄妹同行。」
「多謝二位道友。」
三人並肩而行,一路上伏羲不時與昊天攀談,問起巫族之行的情況。
昊天將巫族部落的見聞略作敘述—,祖巫們的豪邁好戰,盤古殿的巍峨雄渾,巫族兒郎的純粹直率,以及后土托他向道祖請教巫族修煉之法一事。
伏羲聽得頻頻點頭,感慨道:「巫族雖是蠻橫了些,卻也磊落坦蕩。日後若有機會,我也想去看看。」
女媧在一旁安靜地走著,並不插話,只是在昊天提到后土時,多看了他一眼。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不周山巔。
三十三重天的第一重天,南天門巍峨矗立,金闕雲宮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宮門兩側妖兵陣列如林,旌旗招展,氣派非凡。
昊天放眼望去,無數仙人往來其中,有的駕鶴,有的乘雲,修為從地仙到大羅不等,倒真有一番萬仙來朝的盛況。
進了天庭,昊天終於近距離見到了帝俊。這位妖帝端坐於妖帝宮的帝座之上,身披金烏袍,面容英武,周身太陽真火流轉不息,准聖境界的氣息比外界傳聞中更加深沉。
十大妖將中白澤、計蒙、英招三人侍立兩側,東皇太一則懷抱混沌鍾坐在帝俊身側,雙目微闔,氣息如淵。
見到昊天進來,帝俊站起身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道:
「昊天道友大駕光臨,天庭蓬蓽生輝。」
昊天拱手回禮,態度不卑不亢。伏羲率先開口,笑道:
「妖皇,昊天道友此來是想與你論道一番。」
帝俊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幾分,連連點頭:「好說好說!道友遠道而來,先請落座,品一品我天庭的太陽神茶。」
他命人奉上靈茶,又寒暄了幾句紫霄宮講道之事,態度熱絡而得體。
但昊天敏銳地察覺到,帝俊眼底的熱情比剛進門時淡了那麼一絲。
剛開始帝俊見到他時,眼中分明帶著一抹期待,那份期待在看到伏羲時便已存在,在聽到「昊天」二字時更是濃了幾分。
而當伏羲說出他是來論道而非投靠時,那抹期待便無聲無息地消散了。
昊天心中並不意外。他是道祖義子,准聖修為,身後站著鴻鈞。
若能拉攏這樣一個人加入天庭,對帝俊而言比十位大羅金仙都更有分量。所以帝俊第一眼看到他時,是把他當成「潛在的同僚」來期待的。
聽到他只是來論道,那份期待自然就淡了。
不過帝俊畢竟是帝俊,即便熱情減了一分,他依然是那個彬彬有禮、無懈可擊的妖族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