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的話音落下後，沒有人立刻回應。東皇太一抱著混沌鍾，眉頭緊鎖。祝融和共工並肩而立，一個烈焰翻騰，一個水波暗涌。
他們誰都不怕昊天，巫族祖巫從不怕任何人，可他們也不是傻子。
昊天的氣息比上次去巫族部落時更加深沉了，准聖中期的修為與自己等人不相上下，可那份帝王道韻卻如淵如海，明顯比在座任何一人都更加凝實。
更別提他頭頂那三朵同根同源的極品靈寶級蓮花，滅世黑蓮、輪迴紫蓮、淨世白蓮。
這三朵蓮花的名字隨便報出來一件，都是能在洪荒引起一場腥風血雨的至寶，而他居然就這麼毫不吝嗇地全部亮了出來。
要打也不是打不過，但誰都不想先動手。
沉默了片刻之後，祝融忽然往前踏了一步。
大地在他腳下龜裂，烈焰在拳頭上翻湧。
這位十二祖巫中脾氣最火爆的存在，此刻臉上卻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難得一見的認真。他看向昊天，目光灼灼。
「昊天兄弟，我祝融脾氣不好，但我不是不講道理。」
祝融的聲音洪亮，震得空氣都在嗡嗡作響，「你站出來說這些話，我敬你是條漢子。我們巫族從來不欺負人，我們只敬重強者。」
他頓了頓，將手中的火焰拳頭往地上一砸，地面被砸出一個三丈深的焦坑，「所以，我有一個要求。」
「請講。」昊天說。
「跟我打一場！」祝融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白牙，戰意在眼中熊熊燃燒。
「你要是贏了，我巫族萬年之內不主動發動戰爭！」
東皇太一眉頭一挑。他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細微的傳音，是帝俊。
帝俊的聲音沉穩而不失銳利：「太一，你也去。昊天既然要當這個和事佬，我們妖族也不能讓人看輕了。正好也探探他的底。點到為止，莫要傷他性命，他是道祖義子，殺了不好交代。」
東皇太一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隨即將懷中的混沌鍾輕輕一晃。
先天至寶的鐘聲悠然而起，震得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顫。
「妖族也是。」東皇太一上前一步，與祝融並肩而立，看向昊天。
「昊天道友既然要替天下人出頭，想必不會厚此薄彼。贏了祝融，妖族也想領教。」
戰場上一片譁然。兩個打一個？就算昊天的惡屍也在，那也是二打二。
可祝融和東皇太一都是洪荒最頂尖的准聖中期戰力，祝融的火之法則毀天滅地，東皇太一的混沌鍾更是先天至寶。昊天要同時迎戰這兩人？
昊天卻沒有反駁。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昊玄。
惡屍點了點頭，弒神槍在手中輕輕一轉，槍尖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
本尊與惡屍，心意相通。無需言語，分工已定。
「我打祝融。」昊天說。他看向東皇太一，目光平靜，「昊玄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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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的山腰處有一片廣袤的荒原，大地是暗紅色的，像是被無數年來廝殺流淌的鮮血浸透了一般。
這裡是不周山最空曠的地方，也是最適合打架的地方，盤古脊椎所化的撐天神山，承載得住准聖級別的碰撞。
此刻這片荒原上站著四個人，分作兩方。
一方是昊天與昊玄，本尊手持昊天劍，頭頂滅世黑蓮，惡屍握弒神槍，腳踩輪迴紫蓮；另一方是祝融與東皇太一，一個渾身烈焰翻湧，一個懷抱混沌鍾，太陽真火在周身熊熊燃燒。
四人相對而立，氣勢對沖，將荒原上空的雲層都撕成了碎片。
遠處，戰場邊緣。巫族與妖族的數十萬大軍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器，齊齊望向那片荒原。
妖族的十大妖將一字排開，白澤捏著鬍鬚面色凝重，計蒙的手按在腰間兵刃上，英招屏住了呼吸。
巫族這邊，共工抱臂而立，眯著眼盯著荒原上的四道身影，大巫夸父和大羿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側，拳頭攥得緊緊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四個身影上。
兩道流光從西方疾馳而來。接引和准提落在戰場邊緣的一座矮丘上，接引腳下的十二品功德金蓮緩緩旋轉，將周圍的煞氣盡數隔絕。
兩人接到昊天獨戰巫妖兩軍的消息後，二話不說就往不周山趕。
接引那張萬年悽苦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將功德金蓮的防禦範圍擴到最大；准提站在師兄身側，七寶妙樹懸於身後，七彩光芒吞吐不定，隨時準備出手。
「師兄，」准提壓低聲音，「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對昊天兄弟落井下石——」
「到時候到那裡，見誰打誰，不必留手。」接引說。
與此同時，三道神識從崑崙山方向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
太清、玉清、上清，三清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實際上沒有一個人能忍住不來看這場熱鬧。
老子盤坐蒲團，神識默默掃過戰場，看到昊天頭頂那三朵蓮花時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元始天尊看到昊天和祝融的戰鬥方式，眉頭先是一皺。
這種蠻橫打法毫無章法，和他推崇的法度秩序全然不符；可看著看著卻忽然想起當年自己和通天聯手挑戰大哥時，也是這般被按在地上揍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通天最直接，神識一探過來就賴著不走了，還在三清宮裡實時播報：
「二哥二哥！昊天兄弟又捅了祝融一劍！東皇太一被昊玄壓著打！混沌鍾都只能防守了！」
元始忍無可忍地回了句「閉嘴」，通天回他一句「你自己不是在偷看」。
老子在一旁嘆了口氣，卻沒有收回神識。
不周山天庭，妖帝宮中。帝俊端坐帝座，面前懸浮著一面水鏡，鏡中映出的正是荒原上的戰況。
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扶手，節奏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讓太一出戰，一是為了給妖族一個台階，二是為了試探昊天的實力。
他以為這場試探不會太久，太一有混沌鍾，祝融也是祖巫中最善戰者之一，兩個准聖中期巔峰戰力，怎麼也該和昊天打個平手。
可現在看來，他好像低估了這個道祖義子。
盤古殿中。帝江站在盤古心臟所化的至寶前，其他幾位祖巫們齊聚一堂，圍著另一面水鏡。
祝融和昊天打得難解難分，祝融每一拳砸下去都帶著毀天滅地的烈焰，可那些烈焰一到昊天頭頂就被滅世黑蓮吸得乾乾淨淨。
昊天劍每次落下都會在祝融身上留下一道劍痕，劍痕雖不深，卻密密麻麻，祝融的恢復速度已經漸漸跟不上受傷的速度了。
「祝融要輸。」奢比屍忽然開口。
帝江皺眉：「這麼肯定？」
「他已經且戰且退了。」奢比屍說，「祝融打架從來是往前壓的。你看他現在退了多少步？」
后土站在最邊上，懷裡捧著那團黃土，目光卻沒有落在祝融身上，而是落在那個手持昊天劍、頭頂黑蓮的玄袍青年身上。
他比上次來巫族部落時更強了。不只是修為上的強，是那種站在數十萬大軍面前一步不退的強。
她忽然想起當初在巫族部落的黃昏里，這個人安安靜靜聽她說了那麼久的話，又問了她那麼多關於巫族的問題。
那時她只覺得他懂禮貌，有耐心，和其他修士不一樣。
現在看來，他確實不一樣，后土發現自己在笑，趕緊抿住了嘴角。
荒原上，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