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修士到!」這一聲,是昊丘親自喊出來的。
他白衣如雪,身後是人族三祖,燧人氏手捧聖火,火光經天;三皇五帝從火雲洞走出;倉頡、大禹並立其中;再往後,是成千上萬的人族修士。
他們不如天兵齊整,卻透著一股不同於仙神的血氣。
昊丘開口,聲如洪鐘:「人族至聖先師昊丘,率三祖、三皇五帝及人族修士,願與洪荒共存亡!」
「地府修士到!」這一聲,是后土柔中帶剛的聲音。她與昊玄並肩而來。
昊玄身後,刑天、地藏、十二閻羅、牛頭馬面、阿修羅族、巫族殘部站成一片。沒有太多言語,昊玄只將弒神槍往地上一頓,沉聲道:「地府,可戰。」
后土環顧四周,輕聲補了一句:「輪迴不滅,洪荒不死。」
隨後,一道又一道劍光、祥雲、寶氣從四面八方落下。
那是當年紫霄宮的三千客。歲月如刀,昔日三千客已凋零許多,可活下來的,無一不是一方大能。
他們默不作聲地站入六部之中,像一把把歸鞘多年的利刃,今日重新出鞘。
風從天地盡頭吹來,獵獵軍旗與無數氣息交相輝映。
昊天站在高台上,將這些面孔一一收入眼底。
他一直知道洪荒很強,但從沒像此刻一樣,真切地感受到這種「強」的分量。
南方天際忽然被大片赤金色的光染透,無數鳳鳴從雲層深處傳出。
不死火山方向,一道赤紅如霞的火光沖天而起,元鳳、元凰夫婦並肩踏火而來,身後跟著成百上千的鳳凰族人。
鳳翼展開,遮天蔽日,南明離火連成一片,將整片天穹燒成一匹流動的錦緞。
與此同時,洪荒中央大地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古老的震動。
群山深處,裂開一道道地縫,金光從地底噴涌而出。一頭威嚴的上古麒麟踏著金光走出,正是始麒麟。
他身後跟著麒麟族最後的精銳,這些曾經在大地上縱橫的古老神獸,如今重新走出地脈,走向同一個戰場。
昊天看向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些古老種族本已退隱,如今卻回來了。這一戰,已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事。
天道空間中,鴻鈞和小白龍都坐在地上,一人一龍,難得地都沒有顧及形象。
鴻鈞望著天幕上不斷匯聚而來的各路大軍,忽然笑了一聲:
「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捨得把祖龍、元鳳、始麒麟他們都放出來。他們鎮守地脈、火山、混沌三處,若離開太久,洪荒可要出亂子。」
小白龍仰著腦袋,龍臉上竟有幾分洋洋得意:
「鴻鈞老頭,你別把老子想得那麼自私。大是大非,老子還是分得清的。
這一戰,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功德沒了還能再修,氣運沒了還能再攢,可洪荒要是沒了,那真就什麼都沒了。
你以為他們為什麼敢離開?是老子的准許。這一回,老子也梭哈了,幹了!」
它說得豪氣沖天,尾巴尖在地上拍得啪啪響。
鴻鈞看著它這副模樣,眼底泛起一絲複雜的光,隨後那點複雜也被一股久違的熱意取代了。
「說起來,老道我自打成道以來,還沒碰到過真正的對手。」
他緩緩開口,「當年的羅睺不行,後來的揚眉也不行。如今來了這麼個血世界,老道倒真有些手癢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像在適應一件閒置太久的法器,「希望對面的天道,別太讓我失望。」
一人一龍對視一眼,同時放聲大笑起來。
天庭校場,昊天已獨自走至最高處。風從天地盡頭吹來,卷著他的帝袍獵獵作響。
他站在那最高台上,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仰起的臉。
准提接引、三清四御、祖龍元鳳、始麒麟、后土女媧、昊天三屍、人族三祖、截教萬仙、西方諸佛、紫霄宮散修三千客。
這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都是人,都是願為這片天地赴死的人。
昊天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他仰頭看天,似要借風把眼中滾燙的熱意吹散。
可最後還是有兩滴清淚落了下來,落進他腳下被戰火烤得滾燙的玉石台上,瞬間便被蒸得乾乾淨淨。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得毫無保留,笑得整座校場都能聽見。
所有人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等他說些什麼。
「洪荒威武!」他振臂高呼。
下方先是一靜,隨後山呼海嘯般的回應炸開:「洪荒威武!天尊威武!」
「不滅血界,誓不甘休!」他的聲音里似有劍鳴。
下方再應:「殺!」
那一聲「殺」字,卷著無數道氣息與決意,直衝九霄,震得頭頂雲層層層潰散。
昊天猛地一揮手,聲音如天雷滾過:「出發!」
軍旗先動。隨後是劍光,是祥雲,是佛光,是陰風,是鳳火,是龍吟。
無數道光芒從校場升起,如一場逆飛的流星雨,浩浩蕩蕩開赴天外。整個洪荒,終於在這一刻動了起來。
血世界,百萬凶獸也已整裝待發。血色世界像一頭被喚醒的活物,在混沌中開始加速。
兩方世界的邊緣,開始泛起一圈圈漣漪——那是兩界即將碰撞的前兆。
一場以滅界為目的的戰鬥,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