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神逆的眼中終於第一次出現了忌憚。他暴喝一聲,周身血光大盛,五方世界的天道虛影同時在他背後浮現,像五輪血色大日。
鴻鈞只看了一眼,依舊面色平靜。他身後三屍同時抬手,四道紫氣化為撐天巨柱,將黑白空間徹底封死。
這一戰,已無退路。而血池邊,羅睺忽然睜開雙眼,魔氣與血光同時沖頂。
他踏前一步,仰頭大笑:「都他娘的別掉鏈子!老子來了!」
天幕之上,戰爭最慘烈也最關鍵的時刻,終於到了。
黑白空間中,鴻鈞與血神逆的戰鬥已至白熱化。
盤古劍每一次落下,都帶著開天闢地時斬滅三千神魔的無上鋒芒。
血神逆身上的血甲在劍光下如紙糊一般裂開,更可怕的是,那傷口竟無法癒合。
凡被盤古劍所傷之處,便有絲絲縷縷的混沌劍氣殘留在傷口中,如跗骨之蛆般不斷侵蝕血肉,阻止其再生。
血神逆越打越驚,越打越怒,忍不住喝問:「老東西!這到底是什麼劍!」
鴻鈞不答,只踏步上前,一劍斜斬。劍鋒划過血神逆的肩胛,帶起一蓬黑色血花。
血神逆痛吼一聲,捂住肩頭,面目愈發猙獰。
可他到底是吞了五方世界的狠角色,絕不是這麼容易就會倒下的主兒。
暴退之後,他猛地掏出一柄刀來。那刀通體六色流轉,以血色為主,其餘五色斑駁交錯,像五方世界殘破的天道被硬生生煉在了一處。
刀身一出,整片黑白空間都開始劇烈震顫,仿佛五個世界的意志同時甦醒。
鴻鈞瞳孔微縮。他從那刀上感受到了五道不同天道本源的氣息。
每一道本源都代表著被血神逆毀滅的一個世界。
那把刀,便是用五個世界的天道之血祭煉而成。
血神逆橫刀指向鴻鈞,滿臉獰笑:「這把刀,染了五個世界天道的血。今天,也不差你這一個!」
話音未落,他人已撲來,六色橫刀劃出一道彎月般的血弧,與盤古劍撞在一處。
轟然巨響,整個黑白空間掀起狂風。刀劍相擊處,連空間都被切出一道道透明的裂痕。
二人殺在一起,沒有花哨的神通,沒有繁複的法訣,就這麼一刀一劍,你來我往,像兩個凡人武夫在拼命。
但到了他們這等境界,大道至簡,每一刀每一劍都蘊含著天道法則,足以劈開山河、斬滅星辰。鴻鈞越打越穩,血神逆卻越打越躁。
他的三屍始終分守大陣四角,沒有上前助戰。
血神逆不是沒察覺,只是實在騰不出功夫深想。
他只能瘋狂揮刀,將全部殺意傾瀉在鴻鈞身上。
而在洪荒戰場上,八頭凶獸同時察覺到了不安。
它們彼此傳音,已知不能再耗下去。洪荒修士的強悍超出了它們的預計,尤其是那位領導者,更讓它們感到心驚。
八獸不再各自為戰,當即按照早已備好的陣勢,同時暴退,各取一方。
八道光束從它們頭頂沖天而起,血光如柱,橫貫天穹。
八獸齊聲怒吼:「縛天鎖聖大陣,起!」
那聲音像從九幽深處傳來,帶著古老而邪異的力量。
大陣一成,整片仙界的天空都被一層血色的光網覆蓋。
光網中流轉著吞噬、禁錮、封鎖三重法則,仿佛一張專為聖人編制的天羅地網。
剎那間,洪荒所有聖人都覺渾身一沉,像被無數看不見的鎖鏈纏住手腳,法力流轉變得凝滯不堪,連神識都被壓得無法遠放。
通天正催動誅仙四劍,突覺劍光一暗,整個人被無形之力釘在了空中。
元始天尊剛祭出盤古幡,便被一股血光壓得單膝跪地。
准提、接引、后土、女媧,乃至昊玄、昊丘、昊鈞,盡數被那血網鎖住,動彈不得。
「哈哈哈哈!看你們還如何猖狂!」白虎嘶聲大笑。
饕餮也鼓著爛肉般的肚子,發出尖銳的怪叫:「孩兒們,給我殺!」
然而就在此時,昊天忽然盤膝坐下。他並不掙扎,也不試圖以力破鎖,而是閉上雙目,周身帝王道韻緩緩流動。
與此同時,他的聲音穩穩傳入每個准聖耳中:「爾等准聖繼續帶隊反攻。陣,由本帝來破。」
眾准聖心領神會,紛紛帶兵前壓。蚩尤、金靈、太乙、東華等人率軍繼續與凶獸血戰,以血肉之軀拖住那血網的推進。
昊天這一坐,便如磐石入海。他頭頂滅世黑蓮旋轉,輪迴紫蓮、淨世白蓮依次浮現,三花聚頂,帝王道則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開始一點點滲入那束縛聖人的血光之網。
他能感覺到,這縛天鎖聖大陣與血神逆同源,都是吞噬法則所化。
若以力硬撼,大陣只會越纏越緊;只有將其法則脈絡參透,才能從內部將其瓦解。
昊天心神一沉,神識如細流般順著那血網蔓延而去,如遊絲入木,開始推演陣眼。
他的身體如同泥塑,任由血光纏繞,紋絲不動。
而外界,准聖們已繼續與凶獸殺成一團,喊殺聲震天,法寶光華與凶獸血氣鋪滿整個戰場。勝與負,皆繫於他能否儘早破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