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代維花費了一些時間才跑到了城門口,香格里拉雖然說是座小城,但從石堡跑到城門再跑回來,也是挺消耗體力的。
菜代維先喘了口氣,才對著站在門外的白髮青年說道:「梅林大人,跟我走吧。」
「嗯,走吧,我還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梅林用著有些期待的語氣說道。
說實話,這是他的心裡話,他現在確實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位疑似正統羅馬人的領主,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妙人。
菜代維領著梅林穿過城門,走進了香格里拉。
梅林左看右看,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暗自點頭。
這奧拓還真是個實幹家,原本應該是一片戰後廢墟的街道,現在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路邊立著幾排修繕過的小房子。
放眼望去,遠處大片大片的農作物長勢喜人,看樣子再過十多天就可以收割了。
但看著看著,梅林就像華生忽然發現了盲點一樣,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指著河邊的一個建築,有些疑惑地問道:「那是……水力磨坊?這是羅馬的科技?」
人類上古時期就點了磨坊的科技,歐洲在希臘時代就已經有了相對發達的水車技術,水力磨坊也就應運而生。
沒錯,羅馬人早就玩明白了,但是不列顛這幫土著根本不會啊!
菜代維順著梅林的手指看去,搖了搖頭:「哦,這我不知道,但那是大人親自畫圖讓木匠弄的,不過這東西磨麵確實很快,裡面那兩個大石磨,一天能夠磨麵六公斤呢。」
梅林一聽這麼牛逼,雖然知道奧拓把民生搞得不錯,但商人逐利的本質在哪都一樣,他還是忍不住問道:
「那麼你們領主弄的這個水利磨坊,是怎麼收費的?磨一次抽幾成?」
菜代維又搖了搖頭,嘆氣道:
「唉,梅林大人,我們領主他發瘋可不止建廁所那一項,還有這個磨坊,這麼好的東西,他居然向平民免費開放!」
「……?!啊?」
梅林愣在原地,嘴角的笑容難得地僵住了。
免費開放?
這領主是真的瘋了吧!
要知道,在中世紀,磨坊可是領主斂財的超級印鈔機。
舉個例子,在十二世紀,一個主教擁有一個磨坊,為他生產大量財富,當有另外一個人也修建了一個磨坊之後,該主教不惜動用軍隊相威脅,最終強行勒令對方將新磨坊拆除。
還有十四世紀,平民磨完麵粉,十分之一都要作為稅收無償上交給領主。
磨坊,那可是領主壟斷財富的核心工具!
其實很多時候不是生產力上不去,只是單純的上層建築出於統治利益,不讓生產力發展而已。
梅林回過神來,還是誇了一句:「這位奧拓領主還真是心善,話說這種斷人財路的事情,城裡就沒人反對嗎?」
他還是挺疑惑的,這地方人再少,也有幾個教士吧?他們不反對?再不濟,城裡原本那些開麵包房的老闆們不反對?
菜代維壓低了聲音,心有餘悸地說道:「怎麼沒有?原本城裡那個麵包房的老闆帶頭鬧事,說領主破壞規矩,結果奧拓大人把他請進城堡里親切地聊了幾分鐘,出來後立馬態度大變。」
「……」
梅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呃……好吧,我們快走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見見他了。」
……
「誒呀,打擾了打擾了——」
一個男人大踏步地推開了房門,走進了奧拓的領主辦公室。
此人白毛長發,容貌俊美,手裡還拿著一根造型奇特的木拐,這副打扮,看著就像是個不務正業的殘障人士。
奧拓看著眼前的白毛,站起身來,微笑著開口:「哦?閣下就是梅林先生嗎?」
梅林停下腳步,也在仔細觀察著眼前的金髮青年。
金髮碧眼,長發隨意地弄成低馬尾垂在肩頭,那張臉確實是個無可挑剔的大帥逼。
不過梅林在心裡暗自評估了一下,覺得比起自己來,還是差了那麼一丟丟。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他身上那套衣服,這材質、這剪裁,未免有些太豪華了吧,說實話,不像這個年代的,果然這傢伙是流落到不列顛的羅馬人吧?
梅林收起心思,笑著說道:「那閣下就是奧拓先生了吧?我從亞瑟那裡聽說了你不少的事跡,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奧拓笑了笑,語氣溫和:「梅林先生說笑了,來請坐。」
說著,奧拓走到桌前,拉開了一把新布置的木椅。
待二人主客落座後,奧拓從桌下取出兩隻透明的玻璃杯,又從一旁的木瓶中倒出深紅色的酒液。
這是他平時用無限酒壺存下來,專門負責招待客人和自己喝的紅酒。
醇厚的紅酒香氣瞬間在房間裡散開。
梅林看著眼前的玻璃杯和散發著濃郁香味的紅酒,頓時有些迷惑。
這香格里拉窮得連城牆都是木的,這拿玻璃杯喝極品紅酒的錢是哪來的?這造價可不便宜啊!
奧拓一眼就看穿了梅林的心思。
他端起玻璃杯,輕輕搖晃了一下裡面的紅酒,輕笑了幾聲說道:
「梅林先生無需在意這些細節,畢竟有貴客遠道而來,我只是略盡地主之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