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曾說過:替身使者是會相互吸引的。
雖然這句至理名言和現在的場景好像並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就是了。
「哦,那我這還真是榮幸。」梅林也是個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酒蒙子了。
信?什麼信?送信哪有坐下來好好品嘗一杯美酒重要?當然,他這趟大老遠跑過來也不只是為了喝酒。
梅林端起玻璃杯,小抿了一口。
酒液滑過喉嚨,他眼睛微微一亮,只能說,這紅酒絕對是上等的級別。
梅林放下酒杯,先是毫不吝嗇地誇讚了幾句這酒的品質,隨後話鋒一轉,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盯著奧拓,看似隨意地切入了正題:
「奧拓先生,這酒確實是不錯啊,但是……這嘗起來,可絕對不是不列顛的味道啊。」
這話里的潛台詞很明顯:你小子拿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是本地貨,你到底打哪來的?
奧拓哪能聽不出來這老白毛是在出言試探。
他靠在椅背上,笑著回道:
「梅林先生言重了,只不過是一些供人消遣的酒品罷了,又怎麼去細分什麼不同呢?不列顛太大,而我們太小了,只要酒是好酒,能讓客人們喝得盡興,這便足夠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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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倒也是哈。」眼前的白毛青年笑得一臉和善,這要是臉上的線條再陰柔一些,估計都能散發出一種莫名其妙的人妻感了。
梅林眼看這種旁敲側擊的試探問不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乾脆打直球攻擊了。
「哎呀,其實我一路走過來,心裡一直有個疑問。」梅林臉上的笑容不減,「我想問問奧拓先生,水力磨坊,還有公共廁所,這些奇思妙想又是出自哪裡啊?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些似乎是羅馬人的東西吧?」
奧拓一聽好嘛,我還沒想好怎麼編來歷呢,你倒好,直接把「流落不列顛的羅馬貴族」這個身份給我腦補好送到嘴邊了。
那這就不叫騙了,這叫順水推舟。
奧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嘆了口氣,露出一抹苦笑,臉上的表情適時地帶上了幾分歷經滄桑的追憶,那眼神、那姿態,演得簡直就跟真的一模一樣。
「那還要從以前的時候說起……」奧拓輕聲說道。
梅林一聽,眉頭微微一挑,什麼玩意兒?大哥,我就是隨便問問你的國籍,你怎麼還真開始講起故事了?
但是自己本來就是個喜歡看戲的樂子人,聽聽故事倒也不錯,他於是換了個舒服的坐姿,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那個時候,在遙遠的南方,有一個古老的家族叫阿波卡利斯。」奧拓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家族裡有一名少年,他是家中的五子,他雖然出身名門,但卻身體孱弱連跑幾步路都會喘息,因此常常遭到幾位哥哥的欺負。」
說到這裡,奧拓還配合著輕笑了幾聲,帶著幾分自嘲和無奈,為了讓這個故事聽起來更加可信,他的演技也是直接爆發了。
「那個少年從小就不喜歡舞刀弄劍,他很愛發明一些稀奇古怪的發明,但是卻因此遭到周圍人的嘲弄。」
「有一次,他在院子裡測試自己剛做好的小飛行器,卻被哥哥故意砸落下來,掉到了高牆的對面。」
「少年沒有和哥哥爭執,只是自己默默地走過去,想要去翻那堵牆把發明撿回來,但身體孱弱的他,又怎麼能翻得過去呢?」
梅林坐在一旁,原本只是抱著聽個響的心態,結果聽到這裡,也不由得被帶入到了故事裡。
我靠,這還有沒有後續了?這故事聽著還挺抓人啊。
奧拓頓了頓,才說道:「就在那堵高牆下,少年無望的時候……他遇到了一位少女,那是一個如同陽光般耀眼、改變了他一生的少女……」
接下來,奧拓對那段原本屬於天命大主教的真實歷史進行了一番大刀闊斧的篡改,隱去了卡蓮的名字,將一段充滿著青春、救贖、理想的故事娓娓道來。
「最後的最後,當少年曆經波折,重遊故地時……」奧拓垂下眼帘,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呵,那裡早就是一片廢墟了。」
「此生太長,錯過太多。」
梅林也是徹底聽懂了。
眼前這位奧拓先生,就是個經歷了國破家亡、失去了家族和摯愛,最終流落到不列顛的羅馬貴族!就是不知道怎麼是金髮碧眼。
「哦~」梅林收起了輕浮的笑容,臉上的表情也變得認真了些許,「沒想到奧拓先生你竟然有如此……」
他剛想開口安慰幾句,順便展現一下自己身為宮廷法師的人文關懷,卻被奧拓直接揮手打斷了。
「唉,不說也罷,不說也罷。」奧拓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再提及這些傷心事,迅速將話題拉回了現實。
他看著梅林,開口問起了正事:「所以,是吾王讓你來找我的嗎?」
梅林被奧拓這無縫切換的情緒搞得愣了一下,心說這哥們自我調節能力也太強了吧?
嗯……其實是我自己想來看樂子找你的,只是出門前被莉雅強行塞了一封信當郵差而已。
但是作為全不列顛最偉大的法師,梅林自然不可能把這種掉價的實話說出來。
「哦對了,差點忘了正事。」梅林順坡下驢,從自己那寬大的白袍袖子裡摸索了一下,取出一封卷好的羊皮信件,遞給了對面的奧拓。
「這是吾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