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還真是麻煩梅林先生跑這一趟了。」奧拓溫和地道了聲謝,順手接過了羊皮卷。
他展開信紙掃了兩眼,內容並不複雜,首先就是打算在一個月內把什一稅推行下去,其次是誇讚了曲轅犁,最後,則是希望奧拓能再提供一些戰略打法和軍事建議。
奧拓拉開桌子的抽屜,從中取出一支炭筆,把羊皮紙平鋪在桌面上。
而站在對面的梅林,看似不經意地往前探了探身子,脖子伸得老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面,想看看這位羅馬正統到底能寫出什麼花來。
奧拓也不避諱,任由他看,開始在空白處寫下回復。
其實關於戰略,他能教的上次在王帳里基本都點透了。
他在信里寫得很直白:王啊,攻城永遠是下下之策,能打游擊就少打正面,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如果非要攻打一座城池,最好就是切斷對方的糧食補給,或者截斷水源。
古代攻城有多難?看看三國時期的周瑜就知道了,帶著大軍打一個南郡,打一年都沒啃下來,自己還差點被流矢一箭射死。
攻城這種事,就算放在火力覆蓋的現代戰爭里都是很難的,更別提在公元六世紀了。
梅林在一旁看著羊皮紙上書寫的戰術,倒沒覺得有多意外,畢竟之前阿爾托莉雅給他看的那份軍事總結里,就是攻城下計和這個也差不多。
寫完正規戰的建議,奧拓筆鋒一轉,開始寫不列顛目前比較大的問題。
不列顛現在最泛濫、最讓人頭疼的是什麼?就是野蠻人!
這些野蠻人沒什麼大優勢,無非就是人散、沒個固定的定居點,他們的戰術就一條:殺完搶完就跑,而且這幫人打起架來,除非實力懸殊太大,否則根本不要命。
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雖然治安官那裡掛著懸賞,一顆野蠻人的人頭能換200便士,但在這種飯都吃不飽的年代,除了那些實在沒錢的,哪個人會為了這點錢去和蠻子拼命?
面對這種爛攤子,奧拓也是有點頭疼。
按理說,對付這種遊牧式的劫掠,最好的辦法是效仿後來英國的阿爾弗雷德大帝,在全國各地建立密集的防禦堡壘網。
但問題是,現在的不列顛窮得叮噹響,人連飯都吃不飽,哪來的錢和人力去修那麼多城牆?
既然修不起城牆,那就只能在平民自保上下功夫了。
奧拓想了想,在羊皮紙上寫下了一個平民用的起的策略:
「王,現在不列顛麻煩的是那些不怕死的蠻人,他們雖然難纏,但缺乏攻城用具,打的純粹是游擊襲擾,在這種襲擾下,受傷最深的永遠是城外的平民。
我建議,讓那些不在城堡保護範圍內的村落平民,在村子地下挖掘深坑,加上平時派幾個人輪流放哨,一旦發現有野蠻人來襲的情況,立刻讓平民帶著牲畜和糧食躲進地窖里,蠻子找不到人,也不會浪費時間去掘地三尺。」
梅林摸著下巴,看著這幾行字,覺得確實不錯。
現在不列顛太窮了,那些偏遠的村子根本沒錢建防禦工事,讓他們挖地洞藏糧食和人,確實是保命的不錯手段。
「嗯……奧拓先生,你的才華真是我平生僅見。」
梅林直起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順口還不忘往自己臉上貼個金:「這種透過現象看本質的智慧,嗯快趕上我了。」
奧拓聽了這話,心裡頓時一陣無語。
這老白毛的臉皮是城牆做的吧?你一個當年給人拉皮條、幫人迷女干寡婦的神棍,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說出這種話的?
心裡雖然這麼吐槽,但奧拓表面上的情緒管理依然滿分。
他放下炭筆,臉上帶著溫和從容的微笑,語氣客套地回了一句:
「言重了,梅林先生真正的才華,只屬於能夠鑑賞它的人,你此刻的讚美,遠比我展示出的這點更見功力。」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對方,又顯得自己謙遜。
梅林聽得十分受用,他哈哈笑了兩聲,將桌上的羊皮卷收好,隨意地塞進了寬大的白袍袖口裡。
「行了,信我拿到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梅林伸了個懶腰,轉身就準備離開,這趟香格里拉之行,任務算是完成了,樂子也看夠了,主要這地方連個像樣的酒館和妓院都沒有,待久了實在無趣,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實在。
看著梅林準備推門而出,奧拓突然站起身,出聲喊住了正要跨出門檻的白髮青年。
「梅林先生,請稍等。」
梅林停下腳步,回過頭,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嗯?還有什麼事嗎,奧拓先生?」
奧拓走到他面前,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意味深長。
「在你走之前,我有個私人的小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