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後腦勺到底被啥抵著,但那種宛如實質的死亡威脅,還是讓梅鼬明子·菲列德斯這位活了快八十歲的老公爵慌的一批。
人家剛才就用巫術殺了一大片小兵,現在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
好歹人老成精,老公爵非常識時務地扔掉了手裡的拐杖,雙膝一軟,直接施展出了刻在人類DNA里的法國傳統連招。
「別殺我!我們投降了!!!」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完全聽不出半點八十歲老人的虛弱。
曠野上,莫德雷德早在第一聲轟鳴時就注意到了城牆上的異變,只不過當時還在人群里砍人,顧不上細看。
現在敵軍紛紛放下武器,她這才停下揮舞的巨劍,抬頭看向高台,當她看到奧拓拿著一把不知名的金色武器抵著敵方領主腦袋時,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奧拓!」小莫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奧拓站在城牆上,居高臨下地沖她揮了揮手,微笑道:「哦我沒事,莫兄!至於這些事情,後面再給你解釋!」
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就變得索然無味了。
連主子都帶頭投降了,對面那個金髮青年又是個能召喚滿屏金光的恐怖巫師,這要是不投降,等著和地上的屍體一樣被燒成焦炭嗎?
巴列菲德的士兵們非常乾脆地扔掉了手裡的武器,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
……
戰爭從來就不是目的,它只是一種手段,除了費人之外,這手段還是相當管用的。
而醉心於戰爭、沉迷於殺戮的人,往往買櫝還珠,貽笑大方。
奧拓說實話,完全沒這種感覺,只覺麻煩。
「哦,這位便是——巴列菲德公爵是吧?」
此時此刻,奧拓已經安穩地坐在了菲兒莫斯城的領主大廳內。
他靠在原本屬於公爵那張寬大主座上,看著站在大廳中央的前任主人。
原來的主人顯得蒼老而無助,像一隻鬥敗的老鵪鶉。
曾經高高在上的人,此刻淪為了階下囚,而那些原本對老公爵溜須拍馬的封臣們,此刻全都熟練地調轉了火力,開始趴在地上跪舔這位新來的主子。
「來人,給公爵殿下找個座位。」
奧拓隨意地揮了揮手,指示著旁邊的隨從。
等老公爵戰戰兢兢地坐下後,奧拓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平淡的開口說道:
「我聽說你的第十一個兒子十分有才華,而且血統高貴,至於你的其他兒子嘛……很不巧,我手裡有足夠的證據表明,他們都不是你的親生兒子。」
奧拓頓了頓,微笑著補充道:
「當然,這些證據我以後會慢慢拿給你看,哦對了,這些證據,全都是你的第十一個兒子親手交給我的。」
「……是,請便。」老公爵的嘴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千言萬語卡在喉嚨里,也沒敢多說什麼。
奧拓看著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抹悲天憫人的神色,又補了一刀:
「唉~這次戰鬥,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啊!身不由己,不過為了正義,為了主的光輝能照耀這片土地,我也是沒有辦法的。」
臥槽!
你特麼帶著兵打上門,這特麼叫正義!?
但是他又能說什麼呢?又是只能屈辱地點頭稱是。
這老公爵本來也就不是什麼重要角色,以後也不會再出場了,因為奧拓壓根沒打算讓他活過今天晚上。
他現在站在這裡,基本上就是個走流程的工具人。
「考慮到十一公子現在已經是我的封臣了,所以我有必要判斷一下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奧拓靠在椅背上,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現在看來,的確如此老公爵大人,您身邊也許潛伏著一些不信奉天主的奸佞小人,我會以亞瑟王的名義,好好徹查這件事情的。」
十字軍和加盟公司是幹嘛的?
當然是解決提出問題的人的。
「那麼公爵大人,我看您也年老體衰了,沒問題的話,我覺得您的第十一位兒子很適合繼承您的一切,您覺得呢?」
這段宣戰和奪權的台詞背得有點長,但奧拓臉上卻是一臉輕鬆愉悅。
老公爵看了看對方那張年輕俊美的臉,咬了咬牙,最後還是認命般地低下了頭:「求求您,仁慈的大人……不論如何,請您留我一條老命,看在天主的份上,我願意去修道院,雖然我活不了多久了,但是,但是……」
哇哦,這標準的中世紀翻譯腔求饒。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為難公爵大人了。」奧拓大度地揮了揮手,「您願意去修道院的話,我倒是知道有個好地方,我會讓您早日安享天年的。」
當然,這只是場面話。
處理完老登,奧拓站起身,看著大廳里還圍著一圈的騎士和隨從,皺了皺眉。
「至於你們。」他清了清嗓子,「城裡還有好多事情要做,去打掃戰場,去安撫平民,去解決那些異己分子,好了我就說到這,現在大家都去忙吧。」
「是!大人!」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退下。
走在走廊上,這些騎士和士兵們還在瘋狂地交頭接耳。
以前聽說自己家老大一個人就乾死了野蠻人首領,大家都以為那只是坊間誇大其詞的傳說罷了。
但今天親眼一見,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或者說,以前的傳說是不是都太保守了?今天城牆上那一幕,這哪裡是個提劍砍人的戰士?
這分明就是個巫師麼!
不過在中世紀,跟著一個會法術、而且還能打勝仗的老大,總比跟著七十多歲糟老頭子強太多了吧?
……
等所有人都離開,大廳里只剩下少數幾個親信騎士在門口站崗之後,莫德雷德終於忍不住了。
「你這傢伙到底是怎麼搞的?」莫德雷德大步走到桌前,雙手拍在桌子上,湊近了奧拓,就是一頓連珠炮般的質問,「你怎麼突然就跑到城牆上去了?那些金光又是怎麼回事?」
「一些小魔術罷了。」奧拓笑著攤了攤手,「我先用魔術潛入對方城堡,然後從背後偷襲,至於那些火光也是魔術的一種應用,而且結果是我們打贏了,不是麼?」
「你還笑得出來?」莫德雷德有些急了,「你不知道我剛才在下面有多擔心你?你一聲不吭就消失了,我還以為你被亂軍踩死了呢!」
奧拓聽著這熊孩子有些笨拙的關心,輕笑了幾聲:
「哈哈,好啦多謝你的關心。」
「……你解釋了個錘子啊!」
莫德雷德氣結,狠狠一巴掌拍在奧拓的後背上。
「咳!」奧拓被拍得往前一栽,這圓桌騎士的手勁還真不是蓋的。
「聽好了!」莫德雷德惡狠狠地警告道,「以後再有這種行動,如果不跟我商量就自己玩消失,別怪我不客氣!」
發泄完情緒,小莫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
「好了,既然領地打下來了,我的任務也算圓滿完成了……恭喜你啊奧拓,老實說,雖然你背後偷襲有些卑鄙,不太符合騎士精神,但你打得確實很強。」
莫德雷德接下來又是說道:「呃……出來也有一段時間了,我準備先回卡美洛了,你放心在卡美洛那邊,我會在亞瑟王面前多給你說好話的!」
「嗯,那就再見了,路上注意安全,記得多幫我美言幾句。」奧拓微笑著點頭,隨後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哦對了,前幾天你吃的那種零碎小吃,我就放在我房間的柜子旁邊,你自己拿些路上吃,也幫我給吾王帶一些回去。」
莫德雷德一聽到有吃的,頭盔下的眼睛瞬間亮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我絕對會狠狠替你邀功的!」
奧拓點了點頭:「那你先別急著走,等我寫封信,你一併帶給王。」
說著,奧拓在領主那張寬大的辦公桌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拿過一根炭筆就開始刷刷地書寫起來。
寫給呆毛王的信,自然不能像寫公文那樣死板。
奧拓下筆如有神:
「吾王貴安。」
「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為您又收服了一片失地,這些袋子裡是一些零碎吃食,權當解悶。」
「幾月不見,如隔年兮,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後面又洋洋灑灑寫了一番華麗的辭藻,反正情詩這種東西,詞不怕多,就怕不夠酸,就是不知道呆毛王能不能看懂,嗯原本想寫歐洲詩的,但是奧拓確實不怎麼知道歐洲詩句。
寫完後奧拓將信件卷好,遞給了小莫。
莫德雷德隨手接過來,好奇地瞅了一眼。
「嗯……字寫得挺好看的,就是這後面的詩句,完全看不懂啊。」小莫撓了撓頭,果斷放棄了思考。
反正奧拓是有文化的人,寫的東西肯定都不差,帶給父王准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