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鼬明子·菲列德斯站在高高的城牆上。
看見自己長子頂盔摜甲,宛若要跟人出去單挑一樣——自己這個兒子從來都不是什麼膽大的人,但是好面子,眼下這麼好的機會估計是去浪一波增加履歷——
嗯,對面也派出了一個人?看樣子好像是指揮官?
只見對面陣中,不緊不慢地走出了一個金髮青年。
一頭耀眼的金髮,身上披著一件騷包的紫色華服,連件像樣的皮甲都沒穿,劍也沒從腰間取下,反而手中握著本綠皮小書。
梅鼬明子摸了摸鬍子,這打扮肯定不是上來單挑的騎士,難不成是對面的指揮官?或者是派來談判的信使?不過這麼重要的人物,怎麼親自上了?
不僅是城牆上的老公爵這麼想,騎在馬上的老四也是這麼想的。
他拉住韁繩,清了清嗓子,準備嘲諷兩句。
「哈哈哈,對面的鼠輩……」
老四的話才剛開了個頭。
卻見那個金髮青年緩緩抬起左手,打了個響指。
砰!——
一聲沉悶的轟鳴在空曠的戰場上炸響。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老四上半身猛地往後一仰,重重地從馬背上栽了下去,砸起一片塵土。
一擊斃命!
城牆上安靜了足足三秒。
「不!!!——」
老公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雙手死死抓著城牆邊緣,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的繼承人啊!」
哪怕他這輩子生了二十多個兒子,外面還有一堆數不清的私生子,但此時此刻,老公爵的心裡依然痛得仿佛在滴血。
繼承人和其他兒子能一樣麼? 我為了讓他上位,花了多少競選經費?在會議上使用了多少手腕?好不容易才讓所有人通過了選舉繼承法,讓他成為合法的財產繼承人!
那可都是金幣啊!
「上!吹號!擂鼓!——傳令下去,給我殺了這個傢伙!」 他雙眼通紅,蒼老的聲音爆發出憤怒的咆哮。
嗚——! 悽厲的號角聲響起,戰鼓擂動。
近兩千多人開始衝鋒,大地都為之顫抖起來。
哪怕平時演練了多次,這些第一次上戰場的農兵,依舊只能在騎士的驅趕下硬著頭皮往前沖,督戰隊緊緊跟在騎士身後,手裡舉著皮鞭和刀劍。
這龐大的人群以一個扇面的形狀,直接包圍了奧拓這邊絕對劣勢的兵力。
在寬闊的城外,那些拿著草叉和木棍的農兵本就不想作戰,為了避開對方那幾個看起來很兇悍的騎士鋒芒,他們下意識地往兩邊散開,戰線越拉越長,不久之後,就徹底變成了包圍的態勢。
戰鬥緊靠在城堡邊緣爆發,很快就變成了亂糟糟的混戰。
組織度低的後果就是這樣,一旦接觸,陣型就全散了,而且這種中世紀的戰鬥,勝負往往馬上就會分出。
事實上,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步兵混戰或者騎兵衝鋒,都是在雙方真正短兵相接之前,就有一方因為士氣崩潰而轉身逃跑,更多的人員傷亡其實是發生在追擊戰中。
類似吟遊詩人傳唱的那種「兩人大戰三百回合」的單挑場面,在幾千人的混戰里幾乎不存在。
「滾開!別擋路!」
步兵的混戰之中,莫德雷德揮舞著手中的紅色巨劍,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在人群中殺進殺出。
她一腳踹翻一個敵兵,轉頭四處張望,尋找著那個瞬間被敵軍潮水淹沒的紫色身影。
「奧拓!奧拓你哪去了!」 這位亞瑟王宮廷中數一數二的勇士大喊著奧拓的名字,心裡急得冒火,生怕對方一個不留神身遭不測。
然而,令人驚訝的一幕卻降臨在了戰場上。
奧拓不見了!
這怎麼可能!
那一身紫色華服,在這一群人里簡直比火焰還要晃眼!就算是死也是很明顯的,怎麼會憑空不見呢?
「切,那傢伙絕不可能這麼輕鬆就死。」莫德雷德咬了咬牙,只能在心裡這麼安慰自己。
廝殺還在繼續,隨著時間的推移,四百人對一千八百人的數量劣勢終究還是顯現了出來。
勝利的天平,正在一點點地向著巴列菲德公爵那一方傾斜著。
而就在這時!
只見城牆上方,毫無徵兆地蕩漾起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的漣漪,懸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
緊接著,一把把造型奇特、閃爍著橘紅色光芒的金色火槍,從那些金色漣漪中緩緩探出了槍管。
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下方正在混戰的巴列菲德士兵,不斷向下開火攻擊!
砰!砰!砰!砰!
火舌噴吐,無情的彈雨從城牆上方傾瀉而下,守在城牆上的護衛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紛紛中彈倒地,而士兵也瞬間倒下了一大片。
老公爵徹底嚇傻了,這玩個啥,剛才不是優勢嗎?我的人怎麼全死了?
而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後腦勺突然抵上了什麼。
同時,一道溫和的聲音,也在他的身後響起。
「將軍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