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好吧!」
莫德雷德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胸口:「那你可要趕緊準備一下了喲,我這邊還要干件事,王后殿下,能給我點紙和筆嗎?」
桂妮薇兒溫和地點了點頭,招了招手示意下屬去拿,隨後將手裡的信件和包裹重新遞還給了莫德雷德。
「既然如此,等亞瑟醒後,這信還是你親自交給她吧。」
「好噠——」
桂妮薇兒轉身離開去籌備她的遠征,侍者很快恭敬地將紙筆送了上來。
莫德雷德坐在一旁的桌子前,拿著炭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這就是她每個月最不開心的事情……
寫信給老媽摩根。
啊,那女人簡直有病!
老實說她是真不想寫信,但是摩根又死活要求她每個月必須按時匯報工作。
莫德雷德煩躁地拍了拍桌子,炭筆在羊皮紙上懸了半天,完全不知道寫什麼,最後實在憋不出詞,只能像寫小學生日記一樣,在紙上胡亂劃拉了幾句:
「我打了個勝仗。」
「我交了個好兄弟,叫奧拓·阿波卡利斯。」
「他做飯挺好吃的,人不錯,長得挺俊美的,就這樣,沒了。」
寫完後莫德雷德把信胡亂捲起來塞好,畢竟這要是弄丟了還得重寫一份,想想就頭大。
搞定這件煩心事後,莫德雷德無聊地坐在桌邊,把葡萄吃了個精光,最後甚至無聊到趴在桌子上用手指畫圈圈。
不知道過了多久。
嘎吱——
寢宮的大門被推開了,阿爾托莉雅打著哈欠走了出來。
這哈欠剛打到一半,呆毛王就看見莫德雷德像條鹹魚一樣趴在桌子上畫圈圈,毫無騎士的威儀。
「……」
阿爾托莉雅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心裡的評價又降低了。
老實話這不怪呆毛王,換誰看到小莫這個熊孩子都覺得沒有為王的氣度,只不過呆毛王和小莫半斤八兩也沒差就是了。
莫德雷德聽到動靜,嚇得猛地一激靈,趕緊從桌子上站了起來。
這可不行!在父王面前絕不能降評價啊!
雖然剛才那個眼神說明已經降了就是了。
「莫德雷德卿,你有什麼事嗎?」阿爾托莉雅收起哈欠,端起王的架子,十分迷惑地問道。
「吾王!這是奧拓讓我帶給您的!」
莫德雷德趕緊把手裡的信和包裹遞了過去,嗯小莫還真是乖孩子。
阿爾托莉雅接過東西,先看了信件。
看到前面匯報戰績的部分,得知奧拓又打下了一片失地,而且包裹里還裝了好吃的,呆毛王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奧拓卿幹得不錯。」
「對呀!奧拓很厲害的!」
莫德雷德一聽,頭盔下的眼睛瞬間亮了。
父王都夸奧拓了,那接下來肯定就輪到誇我了吧?畢竟我可是帶了人去幫忙的啊!快誇我快誇我!
然而……
阿爾托莉雅說完那句「幹得不錯」後,就沒下文了。
空氣安靜了三秒。
莫德雷德呆呆地站在原地。
嗯,好高的情商!不愧是呆毛王嗎?輕易就做到了我們做不到的事情!
只能說要不是戴著全覆式頭盔,現在絕對能看到小莫那委屈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自己和奧拓共同打下來的地盤,憑什麼只誇他不誇我啊!
而阿爾托莉雅明顯沒心思去關注莫德雷德的心理健康,她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信件後半段吸引了。
但是,看著那幾行詩……
老實說,看不懂。
只能看懂開頭那句「幾月不見,如隔年兮」,後面的字拆開認識,合在一起就完全不知所云了。
「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阿爾托莉雅歪了歪頭,頭頂的呆毛跟著晃了晃。
感覺好高深的樣子啊,看來只能找凱來翻譯一下了,其實讓梅林來翻譯最好,但這老白毛被自己打發去給其他圓桌騎士送奧拓的戰術建議了,人還沒回來。
唉,只能說,吃了沒讀書的虧啊。
「嗯,莫德雷德卿,麻煩你把奧拓卿的信帶來了。」
阿爾托莉雅收起信紙,淡淡地說了一句。
就這?這就沒了?!
莫德雷德的心碎了一地。
嗯可怕,太可怕了,情商之高令人不禁感嘆這王真不是人!
阿爾托莉雅壓根沒去看莫德雷德那仿佛被拋棄一樣的反應,拿著東西轉身就走,直接去找凱了,獨留小莫一人在風中傷感。
……
砰!
房門被一把推開。
「凱,你在嗎?」
阿爾托莉雅大步走進了房間,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凱。
「我在!」凱被嚇了一跳,有些無語地坐起身,「莉雅,日後進門前記得敲門好嗎?萬一我在換衣服怎麼辦?」
剛抱怨完,凱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阿爾托莉雅手中抓著的包裹和信件上。
「這是?」
「哦,這是奧拓卿送來的零碎吃食,還有他的信。」阿爾托莉雅十分自然地說道。
凱一聽奧拓這兩個字,頭皮瞬間一麻,立刻警惕地問道:
「話說……這信上面,不會又寫了什麼很奇怪的東西吧?」
阿爾托莉雅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替員工辯護:「凱,你不要總戴著有色眼鏡看人,奧拓卿不是那種人。」
呵呵。
凱在心裡冷笑一聲,我信你個鬼!
「奧拓卿在信里說,他又為我們打下來了一片失地。」阿爾托莉雅繼續說道。
「哦?」凱挑了挑眉,這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哇,聽起來好正經,對於那個滿嘴騷話的羅馬人來說,還真是難得啊。
「不過,奧拓卿後面又寫了幾句看不懂的詩句。」阿爾托莉雅把羊皮紙往前一遞,「麻煩凱你幫我看看吧,我實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我就知道!
凱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還是伸手接過了信。
他倒要看看,這個人這次又寫了什麼虎狼之詞!
凱低著頭,視線掃過前半段的戰報,這部分確實沒毛病,但當他的目光落到最後那兩行字時,眼睛瞬間瞪圓了。
「幾月不見,如隔年兮,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
雖然凱沒學過古文,但這點文學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幾月不見就像隔了一年……風懂我的心意……做夢都吹到你那邊……」
凱在腦子裡把這幾句話粗略地翻譯了一下。
翻譯完之後,凱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絕對有問題吧!
必須讓妹妹遠離奧拓!這個人太危險了!
凱拿著信的手都在微微顫抖,他看著眼前一臉求知慾的阿爾托莉雅,大腦飛速運轉。
怎麼解釋?怎麼才能在不暴露莉雅女兒身的前提下,讓她明白這個下屬想睡她(他)?
凱斟酌了半天,五官都快糾結到一起了,最後只能從喉嚨里發出一串毫無意義的音節:
「嗯……呃……唉……」
「???」
阿爾托莉雅滿頭問號地看著他,頭頂的呆毛歪到了一邊。
「所以,凱,這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