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拓看聊得也差不多了,便放下茶杯起身,整了整衣擺。
「話也說得差不多了,那就不打擾蘭斯洛特先生了,告辭。」
蘭斯洛特也跟著站起來,拱手笑道:「再會了奧拓先生,今日與你相談甚歡。」
奧拓微微頷首,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一下腳步,回頭看了蘭斯洛特一眼,笑著補了一句:「我也一樣。」
說完這話,奧拓便推開了會客室的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蘭斯洛特一個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
這個奧拓……和自己很像啊,就好像茫茫人海中,兩個身患絕症的病友突然看對眼了。
大家都是愛上了不該愛的人,大家都只能將這份心意藏在心底,在這卡美洛,原來我不孤單。
但一想到這位同樣優秀的同僚也要承受這種煎熬,蘭斯洛特忽然覺得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了想,決定找凱聊聊這件事——不是為了八卦,是為了……好吧,就是八卦,但蘭斯洛特給自己找了個台階:身為圓桌首席騎士,了解同僚的情感狀態,是合理的軍事管理需求。
嗯,很合理。
……
另一邊,奧拓沿著來時的路折回,穿過走廊,敲了敲小莫的房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只見莫德雷德正趴在桌上,腦袋枕著胳膊,頭對著門口的方向,看姿勢是盯著門等了一會兒了。
「喲奧拓,剛才到底怎麼了?」小莫坐直了身子,好奇地問。
「哦,沒什麼事。」奧拓走過去在對面坐下,語氣輕鬆,「剛才蘭斯洛特先生找我,我們談了一些東西,哈哈,真是相談甚歡啊。」
「哦——那還真無聊。」小莫明顯對蘭斯洛特沒什麼興趣,她托著腮換了個話題,「話說奧拓,你準備在卡美洛待幾天?」
這話問得有些漫不經心,但奧拓聽得出來,語氣裡帶著點不太想讓人走的意思。
畢竟這是她為數不多的好朋友——或者說,是唯一一個。
在這個王宮裡,小莫的處境說白了就四個字:爹不疼娘不愛,摩根把她當工具人,呆毛王和她溝通全靠誤會,能有個正常聊天的人,小莫自然不想輕易放走。
「嗯,我應該會留宿一天,明日再走。」奧拓看著面前情緒有些低落的小莫,笑了笑,「畢竟每一段旅行都有終點,不是嗎?」
「……嗯。」
小莫悶悶地應了一聲。
奧拓輕笑幾聲:「好啦,又不是一輩子不見,你要是無聊了,隨時可以來我領地找我玩,反正你也沒什么正經事干。」
「喂!我很忙的好嗎!」小莫下意識反駁了一句,但語氣明顯變得輕快了些。
被奧拓直接戳破自己那點單調的日常,莫德雷德原本還想硬撐的面子瞬間泄了氣,卻又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頭盔,嘟囔道:「不過也對哦……奧拓你懂得真多。」
「……這和懂不懂多沒關係吧。」奧拓對熊孩子跳脫的思維表示不理解。
「有關係!」
「好好好,有關係。」
……
與此同時,蘭斯洛特在王宮裡轉了一圈,找到了正在辦公的凱。
說是辦公,其實就是坐在一堆羊皮紙後面對著帳本發呆——圓桌的大管家日常工作就是這些破事,但凱幹得很認真,畢竟全不列顛就他和阿格規文倆後勤,不認真能咋辦。
「凱。」蘭斯洛特敲了敲門框。
「喲,蘭斯洛特。」凱抬起頭,把手裡的筆擱下,招了招手,「進來坐。」
凱自然知道蘭斯洛特今天來了卡美洛,也知道對方進宮後第一個見的是奧拓——消息傳得挺快的,畢竟首席騎士點名要見一個人,這在宮裡算新鮮事。
不過想想也正常,奧拓的名聲確實大,一個首席騎士想見見同僚,沒什麼問題。
但凱更好奇的是,蘭斯洛特對奧拓印象怎麼樣。
二人落座後,凱也就直接問了:「蘭斯洛特,你覺得奧拓這人如何?」
蘭斯洛特沉吟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凱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評價。
「奧拓閣下很優秀,他的談吐和見識都是我平生僅見。」
凱點了點頭——這是意料之中的。
然後蘭斯洛特話鋒一轉:「但他也很可悲。」
「???啥?」
凱懵了。
你說奧拓優秀這誰不知道?你說他可悲——可悲在哪?他過得挺不錯的啊。
「奧拓他……」蘭斯洛特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惆悵,「其實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一位少女。」
「???」凱一聽這都什麼跟什麼,怎麼聊著聊著忽然這麼勁爆呢,「呃……你接著說。」
蘭斯洛特邊說邊嘆氣,那神情活像在說自己的事一樣感同身受:「他說那是他最重要的人,還是王室成員,明明就在眼前,卻沒辦法說出口,唉……願奧拓能夠成功吧。」
「???」
凱覺得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不是,這劇情發展是不是有點太離譜了?難道這小子其實是個雙性戀?!
同時凱的大腦也開始飛速運轉起來。
奧拓嘴裡「最重要的人」——排除法,奧拓在卡美洛認識的王室成員就那麼幾個。
王室成員?
凱先生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些。
阿爾托莉雅是王室成員。
奧拓又曾經明里暗裡多次表示過,阿爾托莉雅是他最重要的人。
今天又是"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一位少女""王室成員""明明就在眼前卻無法說出口"。
如果把這些碎片全拼在一起……
凱的腦子裡"咔嗒"一聲,拼圖合上了。
奧拓喜歡的人是阿爾托莉雅,不對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等等。
奧拓說的"少女"是怎麼回事?難道說……他看穿了阿爾托莉雅是女人?說實話凱覺得這個概率挺大,畢竟自己妹妹這麼個美少女,全不列顛竟沒有一人看出,不列顛竟全是星際玩家?
嗯也有可能是出於羞澀不能說自己喜歡男人的情況。
「你……確定他說的是少女?」凱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蘭斯洛特認真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他還說那份感情讓人痴迷也讓人無力,凱在王室里符合這個條件的少女……你知道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凱內心是這麼想的,但是現實可不能真這麼說。
「哈哈,這……這誰知道呢。」凱擺了擺手,強行轉移話題,「王室的遠親那麼多,說不定是哪個分支的郡主吧,這種私人的事情,我們還是不要多問了。」
蘭斯洛特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感情之事旁人確實無法插手。」
看著蘭斯洛特那一臉「我很懂這種痛苦」的表情,凱只想說你們怎麼都發病了。
「怎麼了?」蘭斯洛特看凱表情不太對,疑惑地問了一句。
「沒事。」凱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在想……呃別的事情罷了。」
「嗯?」蘭斯洛特表示自己沒太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