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落座後,侍從端上了兩杯熱茶——當然不是什麼好茶,不列顛這地方能有熱水喝就不錯了。
蘭斯洛特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熱絡:「早就聽聞奧拓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聽說先生軍略驚人,堪比羅馬的凱撒再世。」
奧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著擺手:「蘭斯洛特先生過譽了,我不過是占了些地利和運氣,倒是先生您,湖之騎士之名傳遍不列顛,那才是真正的武勇超群,赫拉克勒斯見了您怕是都要讓三分。」
「哈哈,彼此彼此,閣下才是國之棟樑。」
接下來又是幾個回合的商業互吹。
什麼"先生文韜武略""閣下英明神武""不列顛有先生實乃幸事"之類的,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車軲轆話,換著花樣說罷了。
這玩意兒也算是世界級的傳統文化了——下級對上級那叫溜須拍馬,同級之間那就叫商業互吹,反正雙方都知道對方在說廢話,但你不說不行,說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奧拓對這種社交辭令免疫得很,但誇人這種事還是得來的,走心不走心的無所謂,反正場面話嘛。
倒是蘭斯洛特那邊,對奧拓的第一印象分打得挺高。
一是長得帥——不論古代還是現代,顏值都是社交的第一通行證,這條鐵律放之四海而皆準。
二是談吐不凡,誇人都和一般蠻子不同,引經據典信手拈來,在這個蠻族統治的不列顛,能出個腦子好使的確實不多見。
而奧拓這邊呢?
對蘭斯洛特沒啥好感。
無他,這人是個牛頭人。
而奧拓向來看不起牛頭人之輩。
當然了,按照月球的史觀,蘭斯洛特也沒那麼不堪——他就是去安慰了一下孤獨惆悵的王后,然後倆人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按照地球的史觀那就更扯淡了,這哥們在呆毛王和桂妮薇兒結婚的時候就盯上人家了。
總而言之,深閨怨婦常年得不到慰藉,來個帥哥騎士傾心交談,三下五除二就給阿爾托莉雅戴上綠帽子。
按照月球的史觀,呆毛王這頂綠帽戴得還挺開心——因為阿爾托莉雅和桂妮薇兒是真正的革命友情,多年來為了國家互相扶持,看到閨蜜獲得了自己給不了的幸福,呆毛王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但蘭斯洛特選擇了彈幕最多的打法——直接導致了圓桌分裂,威力堪比卡美洛版本的塞拉耶佛事件。
奧拓覺得現在就得跟對方多聊聊這個事了。
當然不能直說"你以後別綠我老闆",那也太沒有情商了,得迂迴,得側面,得在不經意間把話題往那個方向引。
奧拓沉吟了一下,忽然露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放下茶杯:「蘭斯洛特先生,說來慚愧……我最近有些私事想請教。」
「哦?先生請講。」
「我無可救藥地愛上了一位少女。」
「……誒?!」
蘭斯洛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震驚了一下,他原本還以為眼前這個俊美的金髮青年早就成家了——這不怪他,封建制度下十五六歲結婚是常態,蘭斯洛特自己就是閃婚閃懷,三十出頭就有個十五歲的孩子了。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你在這玩純情暗戀?
「你……看上誰了?」蘭斯洛特身體前傾,八卦之魂熊熊燃燒。
「是我最重要的人。」奧拓一臉認真地開始胡編亂造,當然,原型是有的——某位呆毛王,「是王室成員,我不能透露太多,總之……很可愛。」
「不能說說究竟是誰麼?」
奧拓苦笑著搖了搖頭:「目前不能,會讓對方難堪,或許我愛的人只是一個夢,愛情讓人痴迷也讓人無力,明明就在眼前,卻沒有辦法說出口——或許,我愛的人根本不存在。」
這話說得文藝,但實際上奧拓在暗中q了蘭斯洛特一下。
果然,蘭斯洛特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
「那你打算怎麼追?」蘭斯洛特沉默了幾秒,才開口問道,「呃……說實話,我也沒什麼太好的建議。」
他想了想自己的情況。
雖然對方這話說得挺交淺言深的,但既然都問了……
蘭斯洛特心裡苦啊。
他第一眼看見桂妮薇兒的時候,就深深地愛上了。
呆毛王和桂妮薇兒大婚時全場祝福,就他一個人跟條敗犬一樣擱那黯然神傷悄悄離場——He,tui!噁心!呸!噁心!
「我只能說……」蘭斯洛特斟酌了一下措辭,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滴水不漏的回答,「若是真心喜歡,便在對方身邊默默守護就好,有些感情不必說出來,只要知道對方安好,便已足夠。」
奧拓看著蘭斯洛特那副"我歷經滄桑、我大愛無疆"的表情,心裡冷笑了一聲。
守護?默默?
你管那叫守護?
你管把人老婆拐了叫默默?你的默默是動詞還是名詞啊?
不過奧拓面上依然保持著溫和的微笑,感慨地點了點頭:「先生所言甚是,受教了。」
蘭斯洛特被這一番戀愛話題搞得有些恍惚,看奧拓的眼神都多了幾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意味。
奧拓心說行了,大哥你也別裝情聖了大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