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熊孩子的一聲怒吼,石堡那扇大門猛地被推開。
砰——!
大門直接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看著門外那個一身銀色鎧甲、氣勢洶洶的莫德雷德,摩根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這孩子這麼快?!
昨天信才剛到吧?你怎麼這麼快就直接殺上門來了?
相比於一臉茫然的摩根,奧拓倒是重新恢復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溫和笑容。
莫德雷德站在門口,眼神先是掃過奧拓,然後又看向摩根,最後又看到奧拓和摩根站得那麼近——
臥槽!我最好的兄弟,怎麼跟這個惡毒的壞女人靠得這麼近?!而且他居然還在笑?
完了!我的好兄弟一定是被這個惡毒魔女用什麼邪惡的魔術給洗腦控制了!
「一直以來!一直以來!」
莫德雷德猛地舉起巨劍,指向摩根,聲音里滿是憤怒和委屈:
「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被生下,被賦予使命!聽從母親的安排,不需要擁有自我!本來這樣就好了……本來這樣就好了!」
「但是!但是!明明我終於有了一個可以交心的好朋友!你竟然敢在朋友這件事情上跟我開玩笑!摩根!——」
當媽的這回是真的嚇了一跳。
因為自己這個大孝女,連劍都提起來了,看這架勢是真的要大義滅親啊!
不止當媽的嚇了一跳,連旁邊當爹的奧拓也嚇了一跳。
「摩根!摩根!摩根!!!」
撕心裂肺地叫著自己老媽的名字,很明顯,腦子不太靈光的熊孩子現在只能用最簡單的直線思維模式來理解這個問題。
「我要殺了你!毀了你的計劃!打碎你的所有想法!——你這女人果然惡毒!陰險!噁心!呸,噁心,噁心吶噁心!我殺盡你呀!再見了母親,還有我過去的懦弱!!!」
三人之間隔著不過五米左右的長廊。
還沒等奧拓開口講兩句,莫德雷德便已經化作一道殘影,手中巨劍帶著破風聲狠狠劈了上來!
摩根臉色一變,剛想抬手放個防禦魔術。
但奧拓的動作明顯比她更快。
只見奧拓抬起右手,掌心金光瞬間凝聚,化作了一把造型古雅的金色長劍(擬態·若水)。
當——!
火星四濺,巨大的金屬碰撞聲在石堡內迴蕩。
在一切悲劇開始之前,奧拓雙手握劍,攔住了暴走的莫德雷德。
不過說實話,他現在握劍的雙手虎口被震得有些發麻——這熊孩子的力氣真不是蓋的。
「停!」
奧拓先把莫德雷德的巨劍往旁邊一壓,然後眼疾手快地一把攬住了小莫的腰肢,用力將她往後拽了幾步。
一邊拽,一邊勸道:「莫兄!先聽我說說好嗎?」
「呼……」
摩根嚇得趕緊後退了好幾步,拍著自己豐滿的胸口,心有餘悸地喘了口氣:「這孩子以前感情就過於充沛,現在看來……確實是腦子有問題。」
我沒把她教育成這樣啊……
嗯?等等,好像還真是我平時洗腦洗多了教育出來的。
摩根小姐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教育方式好像確實有點小瑕疵。
「莫兄!小莫……莫德雷德!——好了,別生氣了。」
奧拓感覺這真的是在哄小孩,不過這更接近於兄弟之間的意氣之爭。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相信我,因為真正的相信是不需要理由的。」
這段對話聽起來就像是兩個熱血兄弟在夕陽下爭論。
呃……本來就是兄弟啊!
只不過很快就要變成父子(女)關係了。
「好!就最後再信你一把!」
小莫也是個講義氣的人,看奧拓眼神清明,確實不像被洗腦的樣子,她把巨劍往地上一插,恨聲問道:
「奧拓,你到底怎麼跟這個臭老太婆結婚了?!就算是政治聯姻也不行!你這是往火坑裡跳啊!」
看了看奧拓,小莫放了句狠話:「要是你的理由讓我不滿意,以後我們就不是兄弟了!」
奧拓一看小莫冷靜下來了,隨手散去了手裡的金色長劍。
接下來,就到了他的專業領域——騙人。
「莫兄,其實那是一個春天的早晨。」
奧拓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童話故事:
「不受人喜愛的少年,遇見了翻牆而來的少女——」
摩根:?
我什麼時候翻過牆?
「——少女熱情地對少年打招呼,邀請他一同玩耍。」
摩根:??
我什麼時候邀請你玩耍了?
「而就在那一刻……那名少年獲得了一生的救贖。」
摩根:???
你在說什麼東西?
奧拓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至於說政治聯姻……其實還有其他原因所在,抱歉,我現在還不能對你說。」
摩根聽得一臉懵逼。
當然,不僅當媽的懵逼,當女兒的也懵逼了。
但當媽的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安撫莫德雷德呢!
嗯,這傢伙不是一般會騙人,呃不對,這不是常識嗎?
既然如此,那就配合演一下吧。
摩根深吸一口氣,開始了她的表演。
「嗚嗚嗚……」
當男人被雄性荷爾蒙進行激素髮育,靠力量和權謀掌握部族生死之後,女性其實早就掌握了另外一條道路——
男人靠大腦和雙手征服世界,女人則靠眼淚征服男人。
只見摩根·勒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失意般地後退了好幾步。
她無力地依靠在牆邊,緩緩地蹲了下來,雙手捂著臉,開始嗚咽地哭泣起來,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梨花帶雨。
「誒?」
這回輪到奧拓和莫德雷德雙雙陷入了奇怪的狀態。
緊跟著,小莫就有點慌神了。
當然,慌神的僅限腦子不太好使的小莫,奧拓一眼就看穿了這是在演戲。
「明明……明明是和奧拓再次重逢,互相喜歡的人終於再次相見。」
摩根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地控訴著。
「我還以為……莫德雷德願意和我分享這種美好的事情。」
呃……老實說,摩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台詞有點奇怪,不會真的有傻子相信這種狗血劇情吧?
但是既然演技已經上線了,那就只能硬著頭皮往下演了。
「為什麼呢?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摩根哭得肩膀直抽,「明明是和互相喜歡的人在一起,明明是第一次和女兒一起分享這樣的快樂……但是,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不行了,摩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這台詞,這狗血的展開,是個正常人都受不了這一套吧!
站在旁邊的奧拓快繃不住了,但他還是死死壓下上揚的嘴角,硬生生裝出了一副感動得想哭的表情。
「呃……媽媽,你、你別哭啊……」
你看,歷史總是充滿戲劇性的。
其實只要亞瑟王能回頭看一眼小莫,哪怕能露出一絲苦澀的表情,哪怕流一滴眼淚,都不會出現那種父慈子孝的慘劇。
小莫這孩子,品性真的不壞,她就是個缺愛的熊孩子,遇事容易上頭而已。
莫德雷德看到母親哭得這麼傷心,她趕緊跑到摩根的身邊,手足無措地蹲下來,又是安慰,又是笨拙地幫忙擦眼淚。
弄到最後,小莫自己也急得不行,又是著急又是難過——那種被背叛的極端憤怒過去之後,親情又重新占領了大腦的高地。
最終,提劍要殺媽的莫德雷德,居然還得給哭得稀里嘩啦的母親連聲道歉。
「我……誒,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老實說,要是從處事圓滑和行為變通這一方面來看,摩根的確比那個死腦筋的亞瑟王強太多了。
所以說梅林這個貨色當初究竟選了個什麼人當國王?
……也許選了一個志氣比較高的實在人吧,呆毛王別的沒有,但擔當和底線確實比摩根要大得多。
當然了,最後呆毛王自己對自己產生了懷疑的那一刻,她就什麼都不如摩根了,好在同一時間摩根已經徹底惡墮,比爛比輸了的情況下,還是阿爾托莉雅本人合適一點。
「但是媽媽……」莫德雷德語氣十分糾結,「奧拓他……他是我兄弟啊!兄弟跟媽媽結婚什麼的,這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誒?
別說小莫奇怪,摩根自己停下哭泣後,心裡也很奇怪。
不會吧?不會吧?自己就這麼胡扯了三兩句話,莫德雷德這個炸藥桶竟然就服軟了?!
語言的騙術果然是強大無比!摩根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還有如此可怕的煽動天賦——當然了,與其說她的煽動能力強,不如說是小莫在「親情光環」的加持之下,真的太好忽悠了。
「明明……明明想要和莫德雷德一起分享喜悅的……」
「……好、好吧!」莫德雷德徹底投降了,「但是,真的好奇怪啊!」
「沒事的,世界這麼大,總有些特殊情況嘛。」摩根小姐表示這算個啥。
奧拓站在一旁看戲看得差不多了。
他覺得這個時候該自己登場了。
奧拓走上前,伸手輕輕拍了拍蹲在地上的小莫和摩根,臉上一如既往的掛著溫和笑容:
「好啦,莫兄,我和摩根是真心相愛的,這並不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日後你還是叫我奧拓就行了。」
「呃……還是好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