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麼人？神念印記！」
黑袍老者眉頭皺起，眼中閃過狠厲之色。
「你若本體親至，我尚且不懼，區區一道神念印記，也想鎮壓我，狂妄至極！」
黑袍老者看不出紀秋芸的具體境界，但天荒之地被封印數十萬年，早已貧瘠不堪。
如今天地復甦不到一年，又能出現什麼強者？
在天荒之地內，長生境不出，他無懼任何人！
而且在出發之前，如今從玄黃域降臨到天荒之地的長生境的畫像早就被他看了一遍。
根本沒有這個女人！
黑袍老者悄然使用了一道術法，打算滅殺這道神念印記。
他身後演化出了一尊無上聖魔虛影，通天徹地，俯瞰萬界諸天！
聖魔虛影一掌落下，恐怖的威能橫掃蒼茫乾坤，千萬規則之鏈轟鳴。
紀秋芸沒有給黑袍老人一個眼神，從出現開始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軒寧身上。
紀秋芸探出皙白的素手，輕輕落在軒寧的頭頂，一雙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唇角揚起溫和的笑容。
「長大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軒寧的眼眶微微泛紅。
此時，黑袍老者的這一掌來到紀秋芸附近，可在距離三丈時便再也無法寸進半分。
黑袍老人瞳孔驟縮，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怎麼可能？！」
紀秋芸依然沒有向黑袍老者投來一個多餘的眼神。
然而不知從何時起，天地間的規則之力盡數匯聚到紀秋芸周圍。
此刻的她宛如天地唯一之主，念起念落間，規則倒轉，萬法生滅！
黑袍老者不受控制地從虛空中落下，跌倒在地。
他嘗試引動體內可湮滅天外星辰的浩瀚靈氣，可卻沒有絲毫反應。
黑袍老者驚恐地發現，他的靈魂神念仿佛消失了一般，難以感知。
甚至他那可一拳轟碎星辰的強大肉身都孱弱得如同凡人！
從半空中落到地上，一道 「咔嚓」 的碎裂聲響起，他的骨頭裂開，連五臟六腑都移位了。
黑袍老者忍不住一大口血吐出，神色驚恐。
「執掌諸天造化，修改法則，你、你是陰陽境掌座！？」
「不可能！數十萬年前的那場大劫之後，除了帝關的那位，天荒之地不可能還有陰陽境存在！」
黑袍老者大吼出聲，飽含怒氣，然而他的背後早已冷汗密布，手臂不受控制地抖動。
紀秋芸沒有理會黑袍老者，她半蹲下來將軒寧摟入懷裡。
「小寧，好久不見！」
「娘、娘！」
軒寧的聲音此刻竟有些顫抖。
軒寧天生早慧，出生不到半個月就有了完整的認知，可以清晰開口說話。
因此，他清晰地記得母親陪伴自己時的點點滴滴。
在那場變故後，母親離開，軒長青將軒啟和軒寧放到他的洞天世界內，回到天荒之地。
軒寧有時會夢到小時母親陪伴自己的畫面，半夜突然醒來，才知不過夢幻一場。
他渴望實力，努力修行，便是為了在以後可以找到母親。
「我在。」
紀秋芸聲音輕柔，她的眼眸也逐漸泛紅。
十幾年的分別，她無時無刻不想著自己的孩子們。
當初分開時，他們才一歲啊！
與此同時，虛空破開一道裂縫，軒啟一步踏出。
「娘，好久不見！」
「小啟，你也來了！」
看到軒啟，紀秋芸神色驚喜，一把將軒啟也摟入懷中。
「小啟，小寧，那麼多年沒見，我好想你們啊！」
上一世，紀秋芸在兄弟二人小時就經常這樣稱呼他們，他們長大後就沒有這樣稱呼了。
如今再次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稱呼，軒啟感到有些尷尬。
「老哥，你怎麼才來啊！」
軒寧撐著身子坐起，向軒啟投去幽怨的目光。
「我剛剛還在探索一座陰陽境開闢的道場，沒反應過來。」
「這樣啊……」
軒寧似乎信了軒啟的話，拍了拍軒啟的肩膀。
「我還以為你一直在用神念觀察整個王都，為了看我被打一頓故意不出來呢！看來是我誤會你了。」
軒寧一邊重重地拍在軒啟的肩膀上，一邊露出和善的笑容。
軒啟十分認真地點頭，態度誠懇。
「沒關係的，我們是兄弟嘛！在道場裡面時，一感知到你有危險，我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難道我真誤會他了？
軒寧眉頭皺起。
在他的認知里，自己老哥是聚靈境，依靠血天幡可以力戰長生境，在陰陽境開闢的道場耗費時間……很合理。
想到這裡，軒寧不由得有些愧疚。
「老哥，你沒事吧？」
軒寧有些擔憂軒啟在道場內受傷。
「一個陰陽境開闢的道場，還困不住我。」
軒啟微笑開口，抬手便將一縷無量神輝注入軒寧體內。
軒寧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蒼白的臉色逐漸恢復紅潤。
此時，紀秋芸也沒說話，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
只是在聽到兄弟二人的談話，她的目光逐漸呆滯。
什麼神念？什麼陰陽境道場？我記得小啟不是沒法修煉嗎？
看到軒啟的出現時紀秋芸喜出望外，一時忘了周圍的細節。
此時，她才想起來，軒啟是橫渡虛空天地而來。
「娘，你怎麼了？」
軒啟在紀秋芸的眼前揮了揮手，眼神疑惑。
我娘怎麼成人機了？
紀秋芸回過神來。
「小啟，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聚靈境巔峰。」
聞言，紀秋芸秀眉蹙起，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莫非是天妒之人？不對，天妒之人雖然可以在聚靈境戰平洞天境，但本質上還是聚靈境，並沒有洞天境橫渡虛空的能力。」
越深入思考，紀秋芸的大腦越亂。
即使她是天命神族的神女，也沒見過像軒啟那麼奇葩的存在。
軒寧看出了紀秋芸心中的糾結，嘆了口氣。
「娘，你別想了，我哥就是個掛壁，別看他現在只是聚靈境，其實能和長生境干一架。」
聞言，紀秋芸第一個想法就是自己的兒子腦子不太正常。
聚靈境打長生境？你怕是沒睡吧，做夢都不敢這麼做啊。
軒啟看著紀秋芸，若有所思。
上一世，他還在軒家的時候，在某天紀秋芸的神念印記來見了他。
那時的軒寧早已離開天荒之地，拜入了玄黃域的某個不朽道統，這是好幾年後發生的事。
這一世，紀秋芸的神念印記提前出現。
軒啟看向軒寧的目光有些心虛。
好像一不小心將老弟的一個保命底牌給整沒了。
軒寧忽然開口問道：
「娘，你現在在哪裡？我想以後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