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軒寧的問題,紀秋芸停留在軒寧發頂的指尖頓了一下。
她原本溫柔的眼神驟然黯淡下去,仿佛烏雲籠罩,遮住璀璨星辰。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拂過軒寧肩頭未乾的血跡,指尖靈光閃爍間,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便徹底癒合,連疤痕都未曾留下。
「現在還不是時候。」
紀秋芸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凝重。
「那不是我們一家人現在能抗衡的存在。」
「那是什麼?」
軒寧還想繼續問,紀秋芸不願再多說什麼。
她不想自己的兩個孩子被天命神族盯上,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若被天命神族盯上只會陷入萬劫不復的險境。
這老一輩的事就不要牽扯他們了,還是讓作為父母的她和軒長青來解決吧。
軒寧不再追問紀秋芸,轉頭找上軒啟。
「老哥,你知道娘被困在哪裡嗎?」
「知道啊,天命神族,在太玄界之外,一群恨不得把命運當祖宗供奉的智障,道合大宇宙內縱橫諸天萬界的古老勢力之一,有不朽道主坐鎮。」
軒啟補充了一句。
「天命神族,不是你我能抗衡的存在。」
聞言,軒寧攥緊拳頭,眼中閃過不甘之色。
最後,軒寧不由得嘆了口氣。
還是……太弱了。
軒寧心情微微失落後,無盡的鬥志在心中燃起。
不朽境嗎?總有一天我會踏入那一步!
看著軒寧不服輸的樣子,軒啟眼角閃過一絲笑意,在心中補充道:
不是你我能抗衡的,是我單手就能拿捏的。
聽到軒啟說出了天命神族,紀秋芸愣住了。
「小啟,你是怎麼知道天命神族的?你爹告訴你的?」
軒啟愣了一下,毫不猶豫點頭,給自己老爹叩上一口黑鍋。
紀秋芸的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容,不過周圍的氣氛莫名降低了,軒啟和軒寧只感覺心裡發毛。
好你個軒長青,老娘不在,你什麼都敢說,竟然把兒子們卷進來?等著,以後見面老娘捶爆你狗頭!
此時,太玄界外,宇宙中的某個神秘禁地內,軒長青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仿佛有什麼非常不妙的事情發生了。
軒寧看向地上的那個黑袍老者。
「這人怎麼處理?」
黑袍老者此刻還沒從「陰陽境掌座」的恐懼中回過神,聽到軒寧的話,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瘋狂的希冀。
「別殺我!我來自玄黃域的雲霄宗,宗內有三位長生境尊者坐鎮!」
他不知道長生境和陰陽境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只希望搬出「長生境」能讓眼前的人重視幾分,放過自己。
黑袍老者沒看到,在他說完後,紀秋芸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她周身的天地規則再次波動,無形的壓力讓黑袍老者的骨骼發出「咯吱」的脆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留著你,終究是個禍患。」
紀秋芸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黑白交織的法則之力,那是陰陽境掌座獨有的造化之力。
造化之力,締造萬物,破滅萬法!
可就在這縷力量即將落下時,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軒啟上前一步,沒有動用任何術法,只是抬起右腳,平平淡淡地踩向黑袍老者的頭顱。
「你一個聚靈境安敢羞辱我……」
黑袍老者暴怒,就算自己今日死在這裡,也應該是這個陰陽境的女子動手。
話音未落,軒啟這一腳落在黑袍老者頭上。
「砰!」
一聲悶響,黑袍老者的頭顱直接被踩進地里,腦漿與鮮血混合著泥土濺開,連靈魂都被這一腳的餘威震成了虛無。
軒啟眼神淡漠。
「廢話真多。」
紀秋芸的動作僵在半空,瞳孔驟縮。
她是陰陽境掌座,執掌天地法則,可剛才軒啟動手的瞬間,她竟無法干預分毫!
一個聚靈境,不僅能無視陰陽境的權柄,還能一腳鎮殺洞天境巔峰?
我兒子那麼厲害嗎?
紀秋芸想到了剛剛軒寧告訴自己軒啟的實力,可力戰長生境!
或許這是真的!
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湧上心頭,紀秋芸的眼眶微微泛紅,她看著軒啟的背影,雙手叉腰,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好!不愧是我紀秋芸的兒子。」
軒啟收回腳,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笑道:
「好不容易見一面,別浪費力量在這種人身上,我來就行。」
紀秋芸留下的神念印記的力量是有限的,殺掉黑袍老者後恐怕沒多久就要消散了。
軒啟抬手一揮,周圍崩碎的宮殿廢墟突然懸浮起來,快速拼湊成一座完整的涼亭,石桌上還多了一壺冒著熱氣的靈茶。
紀秋芸愣了一下,隨即失笑,緩步走到涼亭中坐下。
軒寧也連忙跟上,挨著紀秋芸坐下。
軒啟和軒寧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向紀秋芸講述了這些年發生的事。
紀秋芸聽得又心疼又好笑,伸手揉了揉軒寧的頭髮。
「苦了你們了!」
她的目光轉向軒啟。
「你爹他……還好嗎?」
提到軒長青,軒啟的語氣柔和了幾分。
「老爹挺好的,突破長生境了,為了早日擁有沖入天命神族、對抗強人的實力,現在已經離開太玄界修行去了。」
聞言,紀秋芸的手指微微收緊,杯中靈茶泛起漣漪,語氣幽怨,但眼中閃過幾分喜悅和擔憂。
紀秋芸看著兩個兒子,眼神里滿是不舍。
「我的神念印記撐不了多久了,以後你們要多保重。」
時間在敘舊中快速流逝,紀秋芸的虛影逐漸變得透明,像快要融化的冰雪。
她最後看了一眼軒啟和軒寧,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等你們能穩壓不朽境,再來找我……」
話音未落,虛影徹底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星辰香氣。
軒寧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抬頭望向天空,眼中滿是堅定。
「哥,你覺得我有多久可以鎮壓不朽境?」
軒啟回想了一下上一世。
「兩萬年內吧。」
原本想要立下誓言的軒寧聽到這句話後,堅定的神情頓時變得錯愕。
「兩萬年,那麼慢?!」
上一世十萬年才突破長生境的軒啟:……
「你再說兩萬年慢,信不信我抽你!」
「本來就很慢……臥槽!有話好說,把血天幡放下!」
玄黃域,至天神宮。
一座懸浮在九天之上的宮殿內,少年盤膝而坐。
宮殿由紫金玉石打造,上面銘刻著億萬道紋,每一道都在吞吐著宇宙靈氣,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旋渦。
少年身著月白道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如果軒寧在這裡,絕對可以認出這個人。
道凌天!
這時,一位中年人走入大殿內,他向道凌天恭敬地彎腰行禮。
若黑袍老者還活著看到這一幕,絕對會目瞪口呆。
中年男子竟是他雲霄宗的那三位長生境老祖中最強的那一位!
「少主,安排的人被殺了,軒寧沒能除掉。」
道凌天睜開眼,神色淡漠,嘆了口氣,似乎並不意外。
「軒寧,一個洞天境巔峰的修士,果然殺不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