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台之上,軒啟負手而立,一襲白衫在虛空中獵獵作響。
下方的驚呼聲如同浪潮般席捲全場。
從最初的死寂到炸開,不過瞬息之間。
「裁判參賽?這不合規矩吧!」
一名玄黃域大教的長老忍不住站起身,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他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天驕大會」,從未有過裁判親自下場參賽的先例。
更何況這裁判還是個強得離譜的聚靈境!
「合不合規矩,我說了算。」
軒啟的聲音平淡無波。
「天驕大會的規則里,哪條規則說了裁判不能參賽?」
這是規則的事情嗎?這壓根不合適!
誰能想到在一場考試裡面,考官也是競爭對手!
來自玄黃域的眾位洞天境都懵了。
九黎聖地的長生境尊者呢?這有人開掛,快過來管一下!
人群中,雷千絕嘴角抽搐。
他想起之前被軒啟神念壓得動彈不得的經歷,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黎婉晴美眸圓睜,看著道台上那道看似單薄的身影,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軒啟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離譜操作?
最難受的莫過於蚩狂。
他站在道台另一側,手持門板大小的暗金戰斧,原本桀驁的眼神此刻如同被霜打了的茄子,欲哭無淚。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第二輪的對手,竟然是這個連洞天境都能一巴掌拍死的怪物!
「我、我申請換對手!」
蚩狂咬著牙,聲音裡帶著幾分哀求。
他不是怕死,是這架壓根打不了一點!
聚靈境碾壓神台境也就罷了,可軒啟那戰力,分明能硬撼洞天境,自己一個聚靈境巔峰,上去不是送菜嗎?
「規則里,也沒說能換對手。」
軒啟挑眉,腳步輕抬,一步步向蚩狂走去。
每一步落下,道台上的道紋便亮起一道,仿佛整個虛空都在隨著他的步伐震顫。
蚩狂臉色漲成豬肝色,感受到周圍投來的同情目光,一股血氣湧上心頭。
他好歹是玄黃域的天驕,就算打不過,也不能丟了臉面!
蚩狂深吸一口氣後,怒吼一聲。
他雙手握住戰斧,體內靈氣瘋狂運轉,聚靈境巔峰的氣息自大脊龍柱沖天而起,氣沖霄漢!
他身後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虛影。
那是一頭蠻熊,高達萬丈,渾身覆蓋著黑金色鱗片,一雙巨掌仿佛能拍碎星辰!
「殞天斬!」
戰斧被他高高舉起,靈氣順著斧刃流轉,凝聚出一道數十丈長的黑色斧芒。
更驚人的是,斧芒邊緣竟有淡淡的金色聖紋閃爍,如同星辰般點綴其上。
眾人皆震。
「是聖術!蚩狂竟然掌握了聖術!」
「可惜,是殘缺的,不然真有幾分戰勝軒啟的希望。」
蚩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
「軒啟,接我這招!就算輸,我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斧芒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斬下,虛空被劈出一道漆黑的裂痕,周圍的靈氣倒灌而來,仿佛連日月都要被這一斧斬碎!
道台下的天驕們紛紛屏住呼吸,連那些神色淡漠的洞天境大能都坐直了身體。
他們倒要看看,軒啟會如何接下這記殘缺聖術。
軒啟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太慢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軒啟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
蚩狂瞳孔驟縮,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便落在了自己胸口。
那是一腳平平無奇的直踹。
沒有任何靈光閃爍,沒有任何異象爆發,卻仿佛蘊含著湮滅諸天的偉力!
「砰!」
斧芒在接觸到軒啟腳掌的剎那,如同紙糊般崩碎,金色聖紋瞬間黯淡,連帶著那萬丈蠻熊虛影也如同泡沫般消散。
蚩狂只覺得胸口傳來一陣劇痛,仿佛被一座太古神山撞上,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他重重砸在道台邊緣的屏障上,一口鮮血噴濺而出,氣息瞬間萎靡。
「你……」
蚩狂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靈氣被這一腳震得紊亂不堪,丹田靈海都泛起了裂痕。
「你輸了。」
軒啟收回腳,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道台下方,一片死寂。
剛剛那記殘缺聖術,在場的聚靈境天驕沒人敢說能接下,可在軒啟面前,竟然連一招都撐不住!
蚩狂看著軒啟的背影,眼中閃過不甘,卻也只能咬著牙道:
「我認栽!你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說完,他捂著胸口,踉蹌著走下道台。
在天驕大會第二輪一對一中輸了,並不意味著完全淘汰,只要在復活賽中殺入前百名,就可以繼續參加天驕大會。
此刻蚩狂鬆了口氣,因為在復活賽里他不會再遇到軒啟這個怪物了。
同時,他在心中祈禱,希望「復活」後不會再和軒啟遇上。
軒啟沒在意蚩狂的狠話,目光平淡地掃過整個道台。
方圓數十萬里的道台分割出一個個獨立的時空,互不干擾。
在軒啟和蚩狂大戰時,其他的獨立時空中也在進行著一對一的戰鬥。
而軒啟在完成自己的比賽的同時,也在分心觀察整個道台上的所有比賽,畢竟他是裁判。
道台上的某個時空中,安言正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
他的對手已倒在地上,氣息奄奄。
那是從玄黃域而來的頂尖天驕之一,聚靈境巔峰的修為,氣勢覆壓山河,戰力無匹!
比賽開始不到一息,就被安言隨手一掌鎮壓。
「不堪一擊。」
安言嗤笑一聲,目光卻越過人群,死死鎖定了軒啟。
一想到自己這半年的經歷,他就氣得牙根痒痒。
半年前,他從萬寶商會總部出發,攜聖器而來,本想找到軒啟後,直接用聖器封住對方修為,把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頓。
當初自己剛來到明幽城,就被軒啟不分青紅皂白按在地上吃了一嘴灰。
這些經歷他一刻都沒忘。
可誰知道,軒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他從明幽城追到春秋劍門,跑遍了千百萬里天地,甚至把萬寶商會分部的傳送陣都快用報廢了,連軒啟的影子都沒摸到。
直到天驕大會開啟,他才終於在明幽城見到了軒啟。
安言知道軒啟打算當裁判,可沒想到軒啟竟然還是參賽者。
「軒啟,等我對上你,定要把你那副嘴臉打爛!」
安言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感受著體內神台境三層的修為,又摸了摸儲物戒指里的聖器,心中的底氣又足了幾分。
他可是神台境三層,精通無數古老強大的術法,逆行伐上,可鎮壓洞天境。
他還執掌聖器,軒啟就算再能打,也只是個聚靈境,還能逆天不成?
「下一場,安言對陣趙烈!」
軒啟多看了安言一眼,宣布比試名單。
安言踏步走上道台的另一方空間。
他的對手趙烈,是天荒之地一個古老家族的少主,神台境一層的修為,手中還握著一件下品法器青鸞劍。
趙烈握緊長劍,靈氣瘋狂湧入劍身,劍身上浮現出青鸞虛影,尖嘯著沖向安言。
「聒噪。」
安言連術法都懶得用,只是抬手一抓,虛空中靈氣凝聚成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抓住了趙烈的劍身。
趙烈只覺得一股恐怖的力量傳來,青鸞劍當場崩碎,他本人也被巨手甩飛出去,重重砸在道台上,一口鮮血噴出,直接昏死過去。
「不堪一擊!」
安言再次吐出這四個字,目光再次投向軒啟,眼中的怨念幾乎要溢出來。
他現在只盼著快點輪到自己和軒啟對戰,好把這半年的憋屈全都發泄出來。
道台下,范風揚看著安言囂張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悄悄用神念給安言傳音:
「安公子,軒啟他不好惹啊,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考慮什麼?」
安言回傳的神念里滿是怨念。
「不過是個聚靈境,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他!」
范風揚回想起軒啟在千劫山脈手持血天幡大殺四方的情景,默默閉上了嘴。
他覺得,這位神秘的小祖宗可能要栽個大跟頭。
但話已至此,他也勸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