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聲音落在白靈語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白靈語本就因軒啟的拒絕怒火中燒，此刻更是被這輕蔑的語氣徹底點燃，胸口劇烈起伏，烈焰紅裙無風自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憤怒。
她抬手直指軒啟，聲音尖銳如刀。
「放肆！我乃白家三小姐，你不過是天荒之地的一個鄉野小子，若不是看你天資尚可，連讓我正眼瞧你的資格都沒有！」
在她看來，軒啟就算實力再高，也是自己血緣上的親弟弟，本該對自己恭敬有加，如今卻如此目無尊長，簡直是不識禮數到了極點。
她下意識將軒啟與白楓對比，白楓永遠乖巧懂事，對三位姐姐言聽計從，哪像軒啟這般桀驁不馴，連基本的尊卑都不懂！
心中的失望與怒火交織，白靈語徹底忘了自己從未向軒啟坦白血緣關係。
「今日我便替你家長輩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規矩！」
話音未落，她周身靈氣瘋狂翻滾，神台境七層的氣息沖天而起，周圍竟有規則之力演化皓月當空的恐怖異象！
白靈語打算動手鎮壓軒啟，管教一下這個弟弟。
可惜她慢了一步，軒啟在她說話時先動手了。
軒啟手腕一翻，插在地面的血天幡驟然暴漲，由金光包裹的黑紫氣沖天而起。
億萬亡魂嘶吼凝成實質，化作遮天蔽日的鬼霧，道紋流轉間，星海虛影在鬼霧中沉浮，每一顆星辰的生滅都帶著碾壓天地的威勢。
「轟！」
血天幡的幡尾如同黑龍擺尾，攜著湮滅諸天的威能，徑直朝著白靈語橫掃而去。
白靈語臉色驟變，她沒想到軒啟竟然敢對自己動手！
危急關頭，一個古樸的青銅古鐘破空飛出。
青銅古鐘瞬間暴漲至丈許大小，鐘身上銘刻著繁複的龍鳳道紋，煌煌道威爆發而出，硬生生擋住了血天幡的轟擊。
「鐺——！」
古帝城中的虛空法則之鏈如龍狂舞，不斷收束著血天幡和青銅古鐘碰撞爆發出的威能。
即便如此，驚天動地的巨響仍然震得整個摘星樓都在顫抖，頂層的靈花靈草瞬間枯萎，青石地磚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古鐘被幡尾掃中，劇烈震顫，發出沉悶的嗡鳴。
「上品道器！」有人失聲驚呼。
白家果然底蘊深厚，連三小姐隨身都帶著上品道器護身！
白靈語俏臉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軒啟看到沒有一擊打死白靈語，沒有感到多意外。
作為白家三小姐，出門在外有一點保命手段很正常。
最主要的原因是軒啟暫時也沒有弄死白靈語的想法。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白靈語能清晰感受到血天幡上傳來的恐怖道威，若不是古鐘自動護主，她此刻早已被碾成肉泥！
後怕之餘，更多的是滔天的憤怒與委屈。
「軒啟！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下殺手！」
白靈語理智漸失，怒道：
「我本念在你天資有缺，想給你一條明路，你卻如此冷血無情，簡直是大逆不道！今日不將你鎮壓，我白靈語就不姓白！」
此刻，在她看來，像軒啟這樣品行不端的人不配回到白家，更不配知道自己的身世。
一旁的白楓立刻湊上來，臉上滿是擔憂。
「三姐，你別生氣，軒啟他可能是在天荒之地那個彈丸之地待久了，不懂玄黃域的規矩。」
「你好心邀請他，他卻恩將仇報，實在太過過分了！」
白楓的話一出，瞬間點燃了白靈語的怒火。
「不懂規矩？」
白靈語怒極反笑，催動古鐘再次升起，道威更盛。
「今日我便讓他好好學學，什麼叫規矩！」
軒啟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神淡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他懶得和這種腦子不正常的人廢話，影響智商。
軒啟猛地抬手探向虛空，五指張開，一股超越天地規則的力量爆發而出！
「咔嚓！」
摘星樓上方的虛空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一片漆黑的虛空亂流。
緊接著，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從亂流中探出，抓住了某個龐大物體的一角，硬生生將其拽出虛空！
那是一座圓形道台，方圓足有數十萬里，道紋閃爍間，散發著粉碎真空的無上威能！
「那是天荒之地天驕大會時的擂台？！」
有人認出了這熟悉的輪廓，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他就這麼把這麼大的東西從虛空里拽出來了？！」
「開什麼玩笑？聚靈境怎麼可能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這已經超出了修行常識！」
軒啟握著道台的一角，如同提著一件微不足道的玩具。
圓形道台上散發著粉碎真空、寂滅寰宇的恐怖氣息，其本質已經達到了道器的極限！
白靈語看著那座遮天蔽日的道台，瞳孔驟縮，臉上的憤怒瞬間被恐懼取代。
「你、你想做什麼？！我是你……」
話音未落，軒啟手臂猛地發力，將這座方圓數十萬里的道台掄起。
道台帶著撕裂蒼穹的呼嘯聲，朝著白靈語和她頭頂的古鐘狠狠砸去。
「轟！」
道台與古鐘轟然碰撞，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席捲四方，摘星樓頂層的防禦道紋瞬間被激活，卻依舊被震得搖搖欲墜。
青銅古鐘發出一聲刺耳的悲鳴，鐘身瞬間裂紋密布，崩碎開來，化作漫天碎片飛向四方虛空。
這件上品道器直接被打成了碎片，徹底報廢！
白靈語被道台砸出的能量風暴裹挾著徑直飛出摘星樓，化作一道流光衝破天際，朝著遠方疾馳而去。
她身上的烈焰紅裙破碎不堪，嘴角鮮血狂噴，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快去救白小姐！」
有白家的隨從反應過來，連忙破空而去。
許久之後，有好事者從數十萬里外的一座假山上找到了白靈語。
她渾身骨骼斷了大半，昏迷不醒，原本絕美的面容布滿血污，慘不忍睹，只有一絲微弱的氣息證明她還活著。
摘星樓內，軒啟隨手一揮，那座數十萬里的道台便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遁入虛空天地中。
須彌戒的位格不足以承載道台的存在，就像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氣泡難以存放指甲蓋大小的玄鐵塊一樣。
這方虛空是他專門開闢用來存放道台的，如同一個微型小世界。
軒啟拍了拍手，轉身回到角落的座位坐下，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神色平靜得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此刻，摘星樓中，全場死寂。
所有天驕都噤若寒蟬，看向軒啟的眼神中充滿了極致的敬畏，甚至帶著一絲恐懼。
聚靈境，徒手掄起數十萬里的道台，砸碎上品道器……
這已經不是逆天可以形容的了，這簡直是變態！
墨天銘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心中越發慶幸自己當年在星河道場沒有得罪軒啟。
一個角落中，因其他原因參加這場宴會的楚凝霜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手中的茶杯輕輕晃動，卻依舊保持著淡然。
在她看來，軒啟是陰陽境掌座，做到這些不足為奇。
此時白楓早已沒了蹤影。
在軒啟掄起道台的瞬間，他就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趁著眾人注意力被道台吸引，偷偷遁走，連白家的隨從都沒來得及通知。
在他看來，軒啟有如此恐怖的至寶和力量，正面抗衡毫無勝算，只有在九重天闕中，利用禁用道器的規則，才能找回場子，將軒啟碾壓。
在場不止一個人產生了和白楓一樣的想法。
沒了道器的軒啟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不說隨意拿捏吧，但還有得打。
軒啟注意到了白楓的離去，但沒有阻攔。
白楓死了多可惜，留著才好玩，有時間請他來幫自己做幾個功法實驗。
他看起來那麼善良正直，想必不會拒絕自己這弱小無助的聚靈境的幾個小小「請求」。
就在這時，摘星樓頂層的空氣突然莫名凝滯，所有天驕的呼吸都下意識一滯。
一道輕柔得仿佛來自虛空深處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沒有擴散，卻精準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難以言喻的縹緲威壓。
「軒公子好手段，白家三小姐驕縱慣了，今日也算得了個教訓。」
眾人抬眼看去，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縮。
只見頂層入口處的虛空泛起淡淡的漣漪，一道素白身影如同從迷霧中走出，緩緩浮現。
她身著剪裁極簡的白裙，裙擺邊緣繡著幾縷幾乎難以察覺的銀灰色道紋，行走間沒有絲毫靈氣波動，仿佛與周遭虛空融為一體。
更詭異的是，她的面容看似清晰，卻讓人無法記住具體輪廓，只覺得氣質清冷空靈，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
「她是摘星樓主人的貼身侍女！」
有人失聲低呼，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在場一些神台境下意識催動神念，想要探查這女子的底細。
可神念剛觸碰到她周身三尺範圍，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散，甚至連她的修為境界都無法感知！
更讓眾人震撼的是，一位隱在人群中的洞天境大能暗中運轉秘術，終於勉強窺得一絲氣息。
侍女竟是洞天境巔峰，而且是洞天境九層！
她不是那種超越了洞天境九層的洞天境巔峰，而是踏上極致長生之路的恐怖存在！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種存在，竟然只是個侍女？！
要知道，像這種洞天境九層巔峰的恐怖存在，在任何一方勢力都是極為重要的。
因為這條道路非大毅力、大氣魄之人不可踏入，一旦踏入長生境，一身實力會發生質變，恐怖得超出想像。
走通這條路，才有資格在合道之路上和那些無上天驕爭鋒。
這樣的存在，如今卻穿著侍女服飾，對軒啟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致。
「我家主人有請公子移步閣樓一敘。」
這一下，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這種存在當侍女？這背後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摘星樓樓主……傳聞摘星樓神秘莫測，連不朽道統都要給幾分薄面，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天驕們議論紛紛，看向那素白侍女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好奇，沒人再敢隨意用神念探查。
能培養出這種級別的侍女，主人的手段必然深不可測，貿然窺探只會引火燒身。
軒啟想了一下自己最近也沒有什麼事，點了點頭。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