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在前引路，裙擺掃過青石地面，纖塵不染。
摘星樓頂層之上，還藏著一方閣樓。
閣樓懸浮於雲海之間，四周環繞著淡淡的銀灰色氤氳，伸手觸碰，能感受到其中流淌的規則之力。
這股規則之力化為三千道法則神鏈，貫穿諸天時空，隔絕萬象，讓這座閣樓自成一方世界！
軒啟緩步踏入，腳下是鋪就的暖玉，溫潤的靈氣順著足底蔓延而上，卻被他周身的無量神輝自動隔絕。
閣樓內無多餘陳設，只中央擺著一張梨花木桌，桌上煮著一壺清茶，水汽裊裊升起，化作細小的靈鶴虛影，盤旋幾圈後消散。
「軒公子請坐。」
一道女聲響起，輕柔如流水擊石，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軒啟抬眼望去，只見桌後坐著一位女子。
女子身著一襲月白長裙，裙上繡著漫天星辰，隨著她的動作，星辰仿佛在緩緩流轉。
她未施粉黛，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可偏偏讓人無法清晰記住她的面容，整個天地的靈秀都匯聚於她身上，神秘而聖潔。
女子周身氣息平和，不是那種刻意偽裝的平凡，而是返璞歸真，仿佛她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
「摘星樓主？」
軒啟依言坐下，語氣平淡。
看到軒啟沒有因為自己的外貌而分神，女子的一雙美眸中閃過些許詫異。
一旁的侍女上前來，端起茶壺，為軒啟倒了一杯茶，茶湯清澈，飄著一縷淡淡的清香。
女子點頭，櫻唇微啟。
「公子可喚我靈汐。」
茶水入杯，竟自動凝聚成一朵小小的蓮花，片刻後才緩緩散開。
軒啟瞥了一眼，認出這是用先天靈泉煮製的悟道茶，一杯便足以讓長生境修士凝神靜氣，感悟道韻。
「無事不登三寶殿，靈汐樓主找我，應該不是單純請喝茶吧？」
軒啟端起茶杯，卻未飲用，指尖摩挲著杯沿。
靈汐微微一笑，笑容如同冰雪消融，讓閣樓內的氤氳都柔和了幾分。
「公子是爽快人，我便直說了。我有兩件東西，想與公子做筆交易。」
話音未落，她玉手一揮，兩道靈光從袖中飛出，懸浮在桌中央。
一道靈光中，是一卷古樸的玉簡，上面刻滿了繁複的道紋，散發著磅礴的聖威。
「聖階上品術法？」
軒啟眉頭微挑。
任何一樣寶物，只要和「聖」字沾點關係，都足以引來超越長生境的強者爭奪的至寶。
「軒公子好眼力！」
靈汐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誘惑力。
「萬象歸元訣，聖階上品術法，可演化諸天萬法，萬法合一，可擊穿萬古天地。」
靈汐伸出青蔥般的玉指，落到另一道靈光上。
靈光散去，那是一枚玉符。
「這個玉符中有打破天妒之人境界限制的方法，公子若用它，無需藉助外力，便可突破聚靈境的枷鎖。」
語罷，靈汐饒有趣味地看向軒啟，好奇他的反應。
出乎她的預料，面對這記錄了打破天妒之人限制的方法的玉符，軒啟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軒啟目光平淡，仿佛在看一塊稀鬆平常的石頭。
「條件是什麼？」
靈汐愣了一下後回過神來，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似乎對軒啟的冷靜很滿意。
「我要公子在九重天闕中，殺一個人。」
「……誰？」
「戚家，戚雪瑤。」
「戚雪瑤？」
軒啟眉頭皺起。
靈汐並不意外軒啟的反應，畢竟戚雪瑤身後的戚家可是有不朽境鎮世的無上古族。
「誰啊？」
靈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著一臉茫然的軒啟，懷疑軒啟在耍自己玩兒。
靈汐不動聲色地平復心情，露出笑容。
「戚雪瑤，戚家大小姐，無盡歲月以來的最強天妒之人，有望打破古今枷鎖，踏入神台境，再續道途。」
「哦，是她啊。」
軒啟點頭，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同時他在自己的記憶海中翻找上一世的記憶，確定自己沒聽說過戚雪瑤這個人。
如果這個戚雪瑤在後來成為鎮壓諸天的無上強者，他絕對會有一些印象。
沒有的話只能說明一件事，戚雪瑤沒有成長起來，提前死了。
軒啟忽然對這件事多了幾分好奇。
「你為什麼要殺她？」
靈汐搖了搖頭，語氣多了幾分疏離和冷漠。
「公子不必問理由，只需知道，殺了她，這兩樣東西便歸你。」
「行吧。」
軒啟乾脆點頭。
雖然好奇，但也沒有達到必須知道的程度。
靈汐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似乎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爽快。
她本以為還要多費些口舌，甚至準備了其他籌碼。
靈汐伸出玉手輕輕拂過玉符和聖階術法，笑容溫婉，聲音動聽悅耳。
「軒公子，殺了戚雪瑤後，這些東西小女子自當一一奉上。」
軒啟點頭。
「可以，等我在九重天闕殺了戚雪瑤，提著她的腦袋再來找你取。」
他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急切。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隨意閒聊起來。
靈汐見識廣博，對玄黃域的各大勢力、九重天闕的隱秘都了如指掌，甚至能和軒啟聊起上古時代的道統興衰。
軒啟也偶爾開口，寥寥數語，卻總能點透一些修行中的關鍵，讓靈汐眼中的讚許越來越濃。
不知不覺，一壺茶見了底。
「時候不早，我先告辭了。」
軒啟起身，沒有絲毫留戀。
「公子慢走。」
靈汐起身相送，直到軒啟的身影消失在閣樓入口，她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
她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一道高貴無瑕的紫光在眼底深處一閃而沒。
「這軒啟……果然不簡單啊，小木！」
侍女恭敬地行了一禮。
「請主人吩咐。」
「軒啟的態度模糊不明，去聯繫殺天神閣的人。」
聞言，侍女微微一愣，但還是點頭聽從命令。
「奴婢領命！」
閣樓外，軒啟剛踏出雲海範圍，臉上的淡然便瞬間褪去，恢復了慣有的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吐槽。
「這個餅真的是又大又圓！一點好處都不給就想讓我先把活幹了，你以為我是在上班嗎？」
軒啟剛回到聽雨軒別院，就看到軒寧蹲在門口。
看到軒啟安全回來，軒寧鬆了口氣。
在了解到摘星樓的主人疑似陰陽境之上的古老存在後，軒寧就擔憂起來。
畢竟軒啟身上的秘密比自己還多，誰知道那個摘星樓主人會不會發現秘密，然後為了奪取機緣殺人奪寶。
這種事情他自己經常遇到，不由得擔心軒啟也會遭遇這種事。
「老哥，摘星樓主找你幹啥？」
整個古帝城都知道軒啟被摘星樓主請去了閣樓，現在所有人都在猜他們做了什麼。
總不能是上去喝杯茶、聊聊天吧?
軒啟瞥了他一眼。
「沒什麼，讓我在九重天闕幫她殺個人。」
「殺誰啊？報酬是什麼？」
「戚雪瑤，報酬是一卷聖階上品術法和打破天妒之人限制的方法。」
「臥槽！」
軒寧目瞪口呆。
「聖階上品術法？還有打破天妒之人限制的方法？這摘星樓主也太大方了吧！」
他可是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價值，尤其是打破天妒之人限制的方法，簡直是天妒之人的終極夢想。
很快軒寧露出古怪的神色。
因為軒啟並不是天妒之人，這個方法對於他而言就很雞肋。
軒啟卻一臉無所謂。
「一般般吧。」
他說著，徑直走進院子，留下軒寧在原地抓狂。
「一般般？老哥你是不是飄了？雖然那個打破限制的方法對於你來說並不怎麼樣，但還有聖階上品術法啊！」
軒寧追了進去，喋喋不休。
軒啟懶得理他，躺在軟榻上，閉上眼睛，神念卻悄然蔓延開來，覆蓋了整個古帝城。
他能感受到，隨著他從摘星樓出來，城中不少隱藏的氣息都變得活躍起來。
有來自各方勢力的天驕，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老怪物，都在暗中關注著他。
白楓那傢伙躲在城中一處隱秘的府邸里，眼神陰狠地盯著聽雨軒，時刻關注著他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