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心起，男子眸光微凝，稍稍加重了一絲力道。
這一次，威壓化作實質，虛空中仿佛有億萬道則神鏈浮現。
神鏈交織成網，帶著禁錮虛空、鎮壓寰宇的偉力，再次壓向軒啟。
軒啟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煩了。
他依舊沒有大的動作，只是抬眼，平靜地看了那男子一眼。
就這一眼！
「轟！！！」
以軒啟為中心，他周身無量神輝驟然閃爍，映照天地，而化作了席捲星海的狂潮！
神輝所過之處，虛空如同鏡面般寸寸碎裂！
那條由男子凝練的、蘊含無數混沌古星的瀑布星河，劇烈震盪，億萬星辰明滅不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更恐怖的是，兩人之間的虛空徹底化為一片混沌的能量海洋。
地水火風肆虐，規則碎片飛舞，仿佛開天闢地之初的景象重現！
恐怖的衝擊波朝著四面八方擴散，眼看就要波及下方的靈山福地！
「放肆！」
季歸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怒喝一聲，聲如驚雷炸響！
他袖袍猛地一揮，輪迴玄君的浩瀚偉力爆發，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撫平了暴動的能量亂流，將破碎的虛空強行彌合，穩住了震盪的天地。
他一步踏出，擋在軒啟身前，指著瀑布上那目瞪口呆的男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凌紀！你個混帳東西！吃飽了撐的是不是？你眼裡還有沒有規矩！還不快給老子滾下來！」
季歸氣得鬍子都快翹起來了。
他好不容易把軒啟這尊大佛請回聖地，這凌紀倒好，上來就給人一個下馬威？
萬一惹毛了這小祖宗，聖地損失得起嗎？！
名為凌紀的男子被罵得一愣一愣的，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闖禍了。
他連忙從瀑布上站起，身形一閃，便出現在軒啟和季歸面前，臉上帶著幾分尷尬和難以置信，對著軒啟拱手道。
「這位師弟，實在抱歉！凌某一時好奇，唐突了師弟，還望海涵！」
他雖然道了歉，但目光卻依舊灼灼地盯著軒啟，充滿了探究與震驚。
剛才那一下對抗，雖然短暫，但他清晰無比地感受到，眼前這少年的實力，絕對達到了長生境的層次！
甚至可能還不止！
一個神台境，擁有長生境乃至更強的真實戰力？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軒啟擺了擺手，示意無妨，反而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凌紀。
「無妨，你是？」
季歸生怕再出么蛾子，連忙接過話頭，介紹道：
「這是凌紀，內門核心弟子，修為已至長生境三層，性子是跳脫了些，但心性不壞。」
內門核心弟子？長生境三層？
說真的，他前世還真沒和不朽道統的天才弟子接觸過。
弱小的時候層次太低，接觸不到。
後面強大起來，實力增長的跨度太大，直接一步到位，和那些輪迴玄君、不朽道主打上了交道。
軒啟認真看了一眼凌紀，點了點頭。
「根基還算紮實，就是道則感悟雜而不純，火候差了點。」
凌紀：……
季歸：……
凌紀嘴角抽搐，他修行至今，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神台境評價「火候差了點」！
可偏偏，他回想剛才兩人的氣息對轟，竟無法反駁！
季歸更是無語，趕緊打圓場。
「咳咳，臭小子，還不快帶路！聖主還在太初殿等著呢！」
凌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深看了軒啟一眼，側身讓開道路，語氣複雜地道。
「軒啟師弟，這邊請，請隨我來。」
軒啟微微頷首，隨著凌紀和季歸，繼續朝著聖地深處那座最為宏偉的太初殿飛去。
只是經過這番小插曲，凌紀的態度，已然變得無比恭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一次簡單的嘗試，讓凌紀明白，兩人若處於同境，自己絕對不是軒啟的對手。
三人繼續前行，氣氛卻與先前截然不同。
「神台境硬撼長生境威壓，甚至反客為主，引動天地規則反噬……這、這真的是修行界該存在的事情嗎？」
凌紀心中翻江倒海。
「季歸長老對他如此客氣，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聖主竟要親自接見一個新人弟子。」
「這軒啟，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回想起軒啟那句「火候差了點」的評價，若是之前聽到，他必會嗤之以鼻。
可現在……他竟隱隱覺得，對方或許並非妄言。
或許我應該找一個時空秘境，沉澱幾萬年再繼續突破。
軒啟倒是渾然不覺，或者說懶得看凌紀的心裡想法。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聖地內部的景象。
越過那片瀑布星河後，眼前的景象愈發驚人。
劍冢之地，古劍矗立，劍氣沖霄，演化周天星斗殺陣。
丹霞浮空，九色雲海翻騰，藥香瀰漫億萬里，凝成實質的丹雲靈雨灑落。
太古遺種在山澗咆哮，氣息兇悍，卻對空中飛過的三人視若無睹，顯然已被馴化。
「嗯，世界樹？」
軒啟的目光落到遠處一株支撐天地的巨樹上。
那巨樹葉片如同星辰，枝幹纏繞道則，樹幹上隱約有日月輪迴的印記，散發著開闢世界的磅礴氣息。
凌紀笑道：
「這是聖地內的一位老祖偶然遇到，將其帶來回來。」
軒啟沉默下來。
上一世在道合成仙路上，他和一方神道體系大宇宙的至高神主大戰。
對方手中的武器就是一棵世界樹。
九黎聖地這棵世界樹，和那位至高神主手中的那棵氣息同源。
雖然不是同一顆，但卻是來自同一個地方。
冒昧問一句，這位老祖是在什麼地方偶遇了一棵世界樹？
又飛行片刻，前方出現一片浩瀚的雲海，雲海中央，懸浮著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古老的宮殿。
宮殿通體呈混沌色，仿佛由天地未開時的本源之氣凝聚而成。
殿門之上，道韻流轉，只看一眼，便讓人心神搖曳，仿佛看到了萬物起源，大道初始。
太初殿！
「軒啟師弟，季歸長老，前面就是太初殿了。」
凌紀在雲海邊緣停下，恭敬地說道，態度比面對自家老登還要謙卑。
「有勞凌師兄引路。」
軒啟隨意地點點頭，目光卻已投向那座太初殿。
他能感覺到，殿內有一道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這些平和自然，卻仿佛能洞穿萬古時空。
季歸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肅穆，對著大殿方向躬身行禮。
「聖主，軒啟已經到了。」
殿內沉默片刻，一道道溫潤平和的聲音響起。
「進來吧。」
殿門無聲無息地開啟，露出內部仿佛蘊含著一方宇宙的深邃空間。
季歸對軒啟做了個請的手勢，軒啟也不客氣，邁步而入。
凌紀則識趣地留在殿外等候，他知道，接下來的對話，不是他有資格參與的。
踏入殿內，時空變換，外界的一切喧囂瞬間隔絕。
這裡仿佛是道之源頭，規則之海，無盡的道韻如同溫順的溪流般緩緩流淌。
大殿中央，止玄道主依舊盤坐於蒲團之上，面容模糊，與道相合。
他的目光落在軒啟身上，溫和明亮。
「軒啟小友。」
止玄道主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笑意。
「剛入聖地，便與我這核心弟子過了過手，感覺我這九黎聖地如何？」
軒啟笑了笑，語氣依舊平淡。
「還不錯，地方大，夠寬敞，弟子都挺活潑的。」
止玄聞言，不由朗聲一笑，笑聲在殿內迴蕩，引動道韻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