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一道籠罩在朦朧光輝中的身影，看不清具體面容，只能隱約辨出其窈窕修長的輪廓，似是一名女子。
她周身流淌著如夢似幻的光暈，仿佛與周遭天地大道融為一體。
僅僅是立在那裡，就讓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視。
「閣下何人？」
天運城城主強壓下心悸，恭敬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此乃天運擂，受我天運城規則庇護……」
那朦朧身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層光暈，精準地落在了擂台上的軒啟身上。
目光之中，帶著審視，帶著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小輩。」
空靈而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迴蕩在每個人耳邊，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得饒人處且饒人。」
「好奇問一下，你哪位啊？」
軒啟看出了女子的修為，竟是陰陽境掌座！
這玄離古域都窮成什麼樣了，長生境尊者都不到一手之數，更別提陰陽境掌座了。
其他地方來的？
軒啟的聲音不大，在這片被恐怖威壓籠罩的死寂廣場上，卻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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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朦朧光影中的女子似乎微微一頓。
顯然沒料到對方在如此威壓下，第一反應竟是如此平淡無奇的問題。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連一絲應有的敬畏都欠奉。
空靈威嚴的聲音沉默了一瞬，隨即再度響起。
「本座，鍾舒瑤。」
此話一出，眾人一臉茫然。
「鍾舒瑤？誰啊？」
「九天神朝有這號人嗎？」
「雖然不認識，可僅憑氣息就壓制了在場所有人，實力絕對超越了神台境！」
「莫非是……洞天大能？！」
看到女子的出現，天運城城主卻是暗暗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可是清楚記得，數月前吳昊帶著這位神秘女子找上門時的情景。
他堂堂神台境巔峰，在這女子面前，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仿佛面對的是浩瀚蒼穹！
對方絕對是超越神台境的恐怖存在！
還好這位前輩來了，要是吳昊今天死在這裡，他自己也難逃一死。
鍾舒瑤目光落在軒啟身上，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小輩，你能擊敗吳昊，天賦尚可。但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本座念你修行不易，就此退去，我願贈你一番造化，可否？」
軒啟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微微揚起。
「鍾舒瑤？萬源古域的赤天宗？」
軒啟像是想起了什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鍾舒瑤眼中多了幾分意外。
「你知道我？」
「哦，沒聽過。」
軒啟露出笑容。
「不過我認識葉九霄，聽他提到過你。」
聽到「葉九霄」三個字，鍾舒瑤美眸中異彩連連，多了幾分溫柔。
「你認識九霄？」
軒啟點頭。
「在九重天闕認識的，我們可是有著過命的交情！」
把他往死里整，怎麼不算過命交情呢？
鍾舒瑤意外地看著軒啟。
以她的身份，自然知道九重天闕的意義非凡。
能去參加九重天闕的，無一不是鎮壓一方天地的蓋世天驕。
即使是赤天宗，這屆弟子中有資格參加的也只有葉九霄一人。
顯然，軒啟和葉九霄一樣，也是其他古域的蓋世天驕。
好像五年前的九重天闕第一名也叫軒啟……
鍾舒瑤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針尖般大小！
九重天闕！
第一名！
軒啟！
這幾個字眼如同驚雷，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身為赤天宗長老，自然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九重天闕魁首所代表的份量！
那是橫壓一個時代、匯聚諸天萬界氣運的絕世妖孽！
更是未來註定要登臨宇宙之巔、俯瞰萬古的恐怖存在！
每一個能奪得九重天闕魁首的人，都有成為不朽道主的潛力，甚至有望合道天尊！
她終於明白，為何眼前這少年能如此輕描淡寫地碾壓吳昊。
吳昊是天才不假，可和九重天闕魁首相比，還遠遠不夠。
九重天闕魁首，越階殺敵如吃飯喝水，本就是常態，何況是跨越神台境內的小境界？
鍾舒瑤周身的朦朧光暈劇烈波動，幾乎要維持不住形態，顯露出其下那張絕美卻已蒼白無血的容顏。
那空靈威嚴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抖和驚悸：
「你、你就是那個軒啟？！九重天闕的魁首？！」
這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讓本就死寂的廣場上掀起了波瀾。
「什麼萬源古域？什麼赤天宗？什么九重天闕？我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啊！」
「不知道，聽起來很牛逼！」
「這兩人莫非不是九天神朝的人，他們來自神朝之外？！」
「能讓一位洞天境大能忌憚，這軒啟到底是什麼來歷？」
台下，眾人依然不知九重天闕具體意味著什麼，聽得雲裡霧裡，莫名其妙。
但「魁首」二字以及鍾舒瑤那失態的反應，足以讓他們明白，擂台上的軒啟，是他們難以仰望的存在。
王戰更是渾身一顫，差點癱軟在地，心中又是後怕又是狂喜。
老祖在上，感謝您讓這樣一尊大神來解救我王家！
軒啟語氣依舊平淡：
「嗯，沒錯，就是我。」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微弱、嘶啞的聲音，突然從軒啟腳下傳來。
「前輩，救、救我……」
這聲音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癱倒在地的吳昊，不知何時竟恢復了一絲意識。
他整張臉五官扭曲變形，看上去悽慘到了極點。
但此刻，他那雙勉強睜開的眼睛裡，卻燃燒著詭異的光芒。
那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般的希冀！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望向空中臉色蒼白的鐘舒瑤，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斷斷續續、如同泣血般的哀鳴。
「鍾前輩，此人、此人兇殘成性，欲、欲奪我機緣，殺我滅口……」
「晚輩拼死抵抗，不負前輩看重，卻、卻不敵此獠！」
「求前輩，為晚輩主持公道啊！！」
說到最後，他仿佛用盡了所有氣力，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氣息瞬間變得更加萎靡，眼神渙散，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死去。
但那渙散的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狡詐和期待。
他吳昊，堂堂昊天仙帝轉世，何等人物？
縱然虎落平陽，也絕非任人宰割之輩！
他看得出，鍾舒瑤似乎對軒啟有些忌憚。
但這正是他的機會！
他要利用這份忌憚，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強者欺凌奪寶的可憐天才。
從而將軒啟釘死在「兇殘魔頭」的恥辱柱上！
只要鍾舒瑤出於各種考慮，開口保下他。
哪怕只是暫時的，他就有喘息之機，就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吳昊這一番可謂聲淚俱下，將一個受盡欺凌、堅守道義、最終不敵魔頭的悲情天才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台下不少人看到吳昊這般悽慘模樣，聽著他「字字血淚」的控訴，再聯想到軒啟之前那毫不留情、欲要踩爆頭顱的兇殘舉動。
不了解的人頓時心生同情，看向軒啟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異樣。
「難道真有隱情？」
「奪人機緣，殺人滅口？這也太狠毒了！」
「我就說嘛，無冤無仇，何必下此死手？吳昊真可憐！」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傻逼？」
「呵呵，一眼看出不是天運城的人。」
「唉，說吳昊可憐的這輩子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