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啟掂了掂手中那枚古樸的戒指，神念微微一掃。
戒指內部，一方混沌未開的天地沉浮。
中心處一枚胚胎吞吐著鴻蒙紫氣，道韻濃郁，萬古虛空都漾開圈圈漣漪。
「不差，將無量道輪升煉成帝器的主材料有了。」
「也省得我以後去域外宇宙找。」
想要煉製帝器，需要那些先天混沌誕生的無上至寶作為材料的核心。
而道合大宇宙因為一些原因，孕育不出這種材料。
鴻蒙神胎、混元道胚、混沌青蓮、世界樹……
這些都是同一位格的寶物，不分高低。
道合大宇宙中，每個時代的人證道成為天尊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往域外大宇宙尋找材料。
這個過程免不了磕磕碰碰，引發席捲諸天宇宙的大戰。
上一世軒啟打破了這個萬古慣例，他在證道天尊后沒有去尋找煉製帝器的材料。
他在輪迴境時就去了一趟域外大宇宙，把材料找齊了，順帶將自己的帝器也煉好了。
軒啟還記得在合道之路上，和自己爭鋒的不朽道主們臉上那精彩的表情。
能在天尊未出的時代看到帝器的誕生，軒啟覺得他們應該很感動。
這不是毫無根據的推測，畢竟都有人感動哭了，怎麼能說他們不高興呢？
為了保住吳昊，這位鴻蒙之主也是下血本了。
偶遇神秘大佬，獲得驚世至寶……
這經歷，拋開自身實力不談，怎麼不算天命之人大氣運加身呢？
軒啟嘴角一勾，將戒指隨意套在指間。
那鴻蒙神胎的氣息瞬間內斂，變得平凡無奇。
軒啟的目光掃過下方依舊死寂的廣場。
王戰等人仍僵在原地，張大著嘴，眼神空洞。
仿佛神魂都被剛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抽離了軀體。
微風拂過，捲起幾片落葉，落在幾個癱軟在地的修士臉上，他們都毫無反應。
「後面的你自己處理吧。」
軒啟看了一眼王戰，一步踏出，身影自擂台消失。
下一刻已出現在王家府邸深處，那座王戰給他安排的豪華小院中。
石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壺新沏的靈茶，熱氣裊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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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源古域，赤天宗。
山巔之上，葉九霄揉了揉眼睛。
他望了望那早已恢復澄澈的天空，心裡那點古怪感卻揮之不去。
「師兄，你看那雲，像不像一隻大烏龜？」
趙雨薇扯著他的袖子，指著天邊一朵白雲雀躍道。
「像，像……」
葉九霄心不在焉地附和，眉頭卻微微鎖起。
剛才那一閃而逝的流光，以及那瞬間令他道心微顫的波動……
不會真是師父吧？
他搖了搖頭，甩開這荒謬的念頭。
「錯覺，一定是錯覺！」
如果是真的那可……太妙了！
……
這幾日天運城的局勢不斷變幻。
吳昊身死道消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傳遍全城，繼而以更快的速度席捲北荒。
昔日門庭若市、巴結者絡繹不絕的吳家府邸，一夜之間變得門可羅雀。
曾經與吳家稱兄道弟、簽訂了無數利益盟約的各方勢力，此刻紛紛跳反。
有的連夜派人索要之前「借」出的珍稀資源。
有的以價格不公為由，強行終止合作，並索要天價賠償。
更有甚者，直接亮出刀兵，開始侵吞吳家在各處的產業據點。
樹倒猢猻散，破鼓萬人捶。
吳家內部亦是人心惶惶。
幾位手握實權的長老為爭奪所剩不多的資源，已然撕破臉皮，內鬥不休。
曾經在北荒邊緣地帶也算顯赫一時的吳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分崩離析。
王家則趁勢而起，在王戰的鐵腕手段下，迅速接收、整合著吳家留下的龐大遺產，勢力急劇膨脹。
整個天運城，乃至北荒都已明白，從今往後，這片地域的天，姓王了。
王騰破關而出，神台境一層修為徹底穩固，大日戰體霞光映照三萬里，儼然已是北荒年輕一代第一人。
可他看著家族庫房裡堆積如山的戰利品，聽著族人興奮地議論著如何瓜分吳家最後的基業，臉上卻並無多少喜色，反而帶著一絲複雜的茫然。
他找到了正在書房處理事務、眉宇間帶著疲憊與亢奮的王戰。
「父親，吳昊已死，吳家也已元氣大傷，再無翻身之日。」
「不如……就此收手吧？畢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王戰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恨鐵不成鋼的怒火。
「收手？！」
「騰兒，你可知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吳家當年是如何打壓我王家的？」
「若非軒啟前輩，如今躺在這裡任人宰割的就是我們！」
「斬草要除根，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王騰張了張嘴，看著父親眼中那近乎偏執的狠厲，最終什麼也沒說，默默退出了書房。
月色下，他心事重重地走在庭院中，恰好遇到在池塘邊負手而立，靜靜賞月的軒啟。
「前輩。」
王騰恭敬行禮。
「嗯。」
軒啟並未回頭。
王騰猶豫片刻，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他希望能從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這裡得到不同的見解。
「前輩，晚輩覺得，冤冤相報何時了，殺戮過甚，有傷天和。是否……應該留有一線餘地？」
軒啟聽完，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淡得像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身旁的虛空輕輕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出現，邊緣流淌著混亂的虛空亂流，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走這條。」
軒啟指了指裂縫，語氣毫無波瀾。
「可以死快點……」
他頓了頓，像是才反應過來，慢悠悠地補充道：
「不好意思，口誤！是可以更快找到你父親，你繼續去和他討論你的問題吧。」
王騰看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空間裂縫，又看了看軒啟，渾身一顫，瞬間如醍醐灌頂。
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和軟弱的仁慈，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明白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對敵人講餘地，就是對自己和族人的殘忍。
前輩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點醒他。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最後一絲猶豫褪去，朝著軒啟深深一拜。
他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再無迷茫，只剩下屬於王家少主、未來北荒霸主的決絕與冷硬。
王騰轉身離去，沒有看到軒啟眼中的錯愕。
軒啟忽然開口道：
「你給他精神洗腦了？」
「沒有啊！」
慕秋楠疑惑的聲音傳來。
「我還以為你給他洗了。」
一人一魂面面相覷。
軒啟願意的話，是可以直接窺見別人心靈的。
讀心術只能聽見心聲，而軒啟可以看到一個人產生的所有念想，即使那人自己忘了。
所以，軒啟看到王騰心靈發生的翻天覆地的轉變時，他是真的驚了一下。
就陰陽怪氣地懟了幾句，這就開悟了？那麼神奇的嗎？
軒啟心中產生了一個想法。
要不以後遇到吳昊的時候，把他抓……請過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