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人的眸子中倒映著億萬諸天宇宙。
甚至祂的身體都是由無量世界衍生的無量時間長河交織，以難以想像的方式構成。
這是一個人形生靈。
祂的身體混沌瀰漫，三千大道演化蛻變。
一方方宇宙在體內虛無中開闢而出，每一個宇宙中的虛空天地還在無休止地擴張。
宇宙中無量世界億萬生靈誕生，編織文明古史，化為史詩歲月長河。
這個人形生靈軒啟不認識，但在暗中控制祂的投影身時軒啟見過一眼。
和人形生靈對峙的也是一個人形生靈，這個軒啟認識。
道合大宇宙的世界意識！
世界意識周身混沌神雷轟碎萬古諸天，威能無限，浩瀚無邊。
人形生靈三千大道加身，演化無限維度時空。
兩人的氣息遙遙對峙，不相上下。
「插手我這方宇宙的事？你想死嗎？」
人形生靈皺起眉頭。
「區區一方下界宇宙的天道，想不到竟擁有如此威能。」
人形生靈可以確定，這方下界宇宙的天道沒有成仙。
可祂的力量超越了尋常仙人億萬倍不止，甚至能和自己分庭抗禮。
人形生靈是真的懵了。
祂的實力雖然在上界勉強躋身中游，但也擁有一念崩滅下界諸天無窮宇宙的實力。
可這個宇宙是什麼情況？
這方宇宙的天道是不是強得有些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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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力不相上下時就輪到談判環節了。
人形生靈的目光垂落天地時空，落到了白家。
「那個白啟，他身負大氣運，是我的棋子之一。」
世界意識也朝白家投去目光，看穿了人形生靈的想法。
「布局萬古，以諸天氣運者為養料，衝擊境界……」
「你們上界的人可真會玩。」
世界意識的聲音無悲無喜，卻讓整個道合大宇宙的時空長河為之凝滯。
混沌中綻開文明的花火，又轉瞬湮滅為虛無的塵埃。
「棋子？」
「你以為他是你的棋子。」
世界意識緩緩開口，每一個音節都如同諸天萬界在共鳴。
「可曾想過，他或許才是執棋之人？」
人形生靈眼中的光影微微一頓。
「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隨意吧。」
世界意識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妙的憐憫？
人形生靈懷疑自己聽錯了。
然後，人形生靈目瞪口呆。
這個從自己本體降臨開始就逮著自己往死里捶的天道，竟然在此刻開出了一條路。
世界意識眉頭皺起。
「愣著做什麼？不是想讓白啟當你的棋子嗎？還不快去？」
「你、你不攔我？」
人形生靈驚疑不定。
聞言，世界意識似乎意識到自己有些過於刻意了。
「行吧，給我你的一成本源。」
「你做夢！」
「十萬枚混沌石。」
「這、這可以商量。」
最終，兩人達成了協議。
人形生靈給了世界意識八萬枚混沌石，世界意識不干涉人形生靈引導軒啟的命運。
世界意識看著人形生靈如何引導軒啟的命運軌跡、安排白楓奪舍本源、替換命格……
抽取軒啟的本源然後丟棄這件事，白家自始至終都以為是自己的想法。
殊不知都是更高位格的人在調控著一切。
包括白家去尋求天命神族求取預言，都是人形生靈的手筆。
「無量天尊……」
軒啟證道天尊時的稱號就是無量。
對於這一世道合大宇宙的世界意識認自己，軒啟毫不意外。
畢竟歷史上那些合道天尊也認識自己。
軒啟對於世界意識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
他成了至高后還特意回到道合大宇宙把世界意識拖出來殺了七八百遍。
兩人可謂是過命的交情。
不只是軒啟，道合大宇宙的每一位合道天尊對世界意識都是印象深刻。
那些在上界成為仙帝的都和世界意識有過命交情。
道合成仙路就是起源於世界意識。
要不是因為世界意識的壓制，道合大宇宙別說合道天尊了，強大的不朽道主都能原地飛升成仙。
而因為世界意識，道合大宇宙的成仙方法一一被堵死，只剩下道合成仙路。
當知道道合成仙路時，和道合大宇宙敵對域外宇宙中，那些無上者都集體釋懷了。
果然別人強是有道理的，學不來，學不來。
混沌深處，人形生靈忽然打了個寒顫。
祂皺眉，神念掃遍周身，卻一無所獲。
「錯覺？」
祂搖搖頭，繼續專注於手中的布局，那是另一方下界大宇宙的氣運之子。
人形生靈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被奪本源，遭家族拋棄，歷經磨難卻逆天崛起……完美的氣運之子模板，話說這套模板是不是用過了？算了不管了。」
「等你走到足夠高時，你便會以為大仇得報，心境圓滿。」
「卻不知，那圓滿的一刻，正是收割的最佳時機。」
人形生靈笑了，笑容里滿是掌控一切的從容。
祂布局億萬載，收割的氣運之子無數，僅失手過一次。
想到這裡，人形生靈的臉沉了下去。
白啟是祂的棋子之一，按理來說會按照劇本走到祂面前然後被吞噬。
可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棋子直接成為了變數，讓祂賄賂下界天道的那八萬混沌石直接打了水漂。
這都不算什麼，問題是這一段時間像「白啟」這樣的變數冒出來了一堆。
祂好幾個命運劇本不得已被直接棄置了。
「到底是誰在算計我？」
人形生靈懷疑是自己的幾個老對手察覺到了自己的舉動，暗中破壞自己的計劃。
「不行，得查查。」
人形生靈眼神沉凝，周身三千大道嗡鳴作響，億萬個宇宙虛影在祂瞳孔深處生滅輪轉。
祂開始回溯因果，推演天機。
一根根無形的命運絲線從混沌深處蔓延而出，連接著祂布局過的每一個棋子，每一個劇本。
道玄大宇宙，本該在絕境中覺醒荒古聖體的少年，卻在三歲那年吃錯了藥，聖體本源變異了。
變異成了一個系統。
九幽魔界，那位註定要統御萬魔的魔尊轉世身，上個月突然覺得打打殺殺沒意思。
現在在魔界開了個連鎖茶館，專供佛心魔葉，生意火爆，天天和佛陀們探討茶道。
天衍神朝，預定的亡國公主復仇記主角，上個月突然寫信給敵國太子。
「本宮想了想，復國太累，要不咱們聯姻吧？」
「聘禮要黃金萬兩外加三座靈礦，同意的話明天就下聘。」
人形生靈:……
祂的臉頰肌肉開始抽搐。
這些變數雖然離奇，但若仔細探查，總能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某些老對手的氣息，某種干擾命運的禁術，或者乾脆就是棋子自己腦子抽了……
仔細一看，甚至還有自己的氣息。
人形生靈：？？？
這些都是什麼玩意兒？到底還有沒有正常人？
但當祂把神念投向因果源頭時，一片空白。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這條因果線上所有「被干預」的痕跡，擦得乾乾淨淨。
不，不對。
不是擦乾淨。
是這條因果線從最初開始，就根本不存在被干預的可能。
仿佛這些人，天生就跳出了所有命理的框架，獨立於萬古布局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