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溫熱的鮮血浸濕趙南枝的指尖，緩緩落下。
此刻，趙南枝的手上扣著一顆頭顱。
在她面前，一具無頭屍首栽倒下去。
剩下的五個人連同軒啟在內，他們都瞪大眼睛看著趙南枝。
就在剛剛，趙南枝問了軒啟一句話。
「因為他們，現在師弟師妹們生死未卜嗎？」
雖然軒啟洞悉因果，知道失蹤的師弟師妹們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是點了點頭。
下一瞬，趙南枝當場將其中一個人的腦袋擰了下來。
軒啟：？？？
這位師姐是不是有什麼第二人格？
「快說！」
趙南枝的聲音帶著哭腔，軟萌的臉上梨花帶雨，但抓著頭顱的手指卻用力到發白，幾乎要捏碎顱骨。
「你們把我師弟師妹們怎麼了？！他們在哪裡？！」
其餘五人，包括那名洞天境，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們看著趙南枝一手擦著眼中的淚水一手提著一顆頭顱，感受到的寒意比面對軒啟更甚。
瘋子！這女人絕對是個瘋子！
為首的洞天境修士咳出一口混雜內臟碎塊的黑血，臉上卻突然扯出一個扭曲而詭異的笑容。
他目光掃過趙南枝，最後落在軒啟身上，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嘲弄。
「咳咳！不愧是九黎聖地的人，反應真快……」
他每說一個字，氣息就衰弱一分，但眼中的譏諷卻越來越濃。
話音未落，他眼中最後一點神采驟然熄滅。
不僅僅是他，旁邊另外四人也在同一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瞳孔擴散，生命氣息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五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再無半點聲息，魂飛魄散。
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山谷中，只剩下風吹過灰霧的嗚咽聲，以及趙南枝手中那顆頭顱滴落的、漸漸冷卻的血滴。
一滴血落在地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讓趙南枝整個人顫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著瞬間死絕的五人，又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顆再也不可能開口的頭顱。
「死、死了？」
她喃喃道，手指一松，那顆頭顱滾落在地，沾滿塵土。
「他們都死了，那師弟師妹們……」
她猛地轉頭看向軒啟，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混合著臉上的血污，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師弟！現在怎麼辦啊？！」
她帶著濃重的哭腔。
「他們都死了！線索斷了！沒有他們，我們該怎麼找到其他師弟師妹？他們會不會已經、已經……」
她不敢說下去，只是淚眼汪汪地看著軒啟，像只找不到路的小獸。
軒啟平靜道：
「他們死不死並不影響我找人。」
「而且……」
軒啟打了一個響指，無量神輝自他的指尖擴散而出，一層層漣漪籠罩天地。
下一刻，四方天地間，落葉回到樹枝上，河水逆流而上，被狂風吹散的雲霧再次匯聚……
死去的六個人出現了生機，下一刻竟然都復活了過來。
「我、我不是死了嗎？！」
那名洞天境驚駭地環顧四周，最後看向前方面帶笑容的軒啟。
「好、好厲害！」
趙南枝忍不住張大嘴巴，雙手鼓掌。
軒啟將四方虛空的時間逆流重塑了，還刻意保留了這些人的記憶。
「你、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這位洞天境已經意識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驚駭地看向軒啟。
軒啟一道神輝落到五人身上。
「趙師姐，現在這人死不了，你可以放心拷問情報。」
聞言，趙南枝已經擦乾了眼淚，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笑容。
「軒師弟，放心交給我吧！」
她將指關節按得咔咔作響，一步步走向那六人。
「嗷——！！！」
一聲悽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從山谷中炸開，穿透層層灰霧，驚起遠處林間一片飛鳥。
西邊山嶺間，幾頭正在狩獵的嘯月狼妖都齊齊一愣，豎起耳朵，猩紅的獸瞳里流露出幾分人性化的困惑。
哪個不開眼的同族，嚎得這麼難聽？發情期也不是這麼叫的啊？
山谷內。
軒啟對身後傳來混合著哭嚎求饒和骨頭錯位悶響的「交響樂」恍若未聞。
他抬手，對著面前虛空輕輕一划。
一道邊緣流淌著混沌色光芒的虛空裂縫憑空出現，內部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裂縫周圍，細碎的空間碎片如同冰晶般剝落、消散。
正趴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打盹的小黑一個激靈抬起頭，狗眼瞪得溜圓。
「大佬，你去哪兒？」
「救人。」
軒啟言簡意賅，抬腿就要邁入裂縫。
「啊？」
小黑愣了一下，狗爪指了指身後那熱鬧非凡的審問現場。
「不是還在審問消息嗎？不等問出地點再……」
軒啟腳步頓住，側過頭，看了小黑一眼。
「他們說不說消息，跟我能不能救人，有什麼關係？」
小黑：……
好像確實沒什麼關係。
大佬救人，需要知道地點嗎？
不需要！
小黑猛地從石頭上跳下來，屁顛屁顛跑到軒啟腳邊，尾巴搖得飛快。
「沒有！大佬說得對！那個……我也去！」
它算是看明白了，軒啟把這幾個倒霉蛋復活，純粹就是拿來給那位情緒不太穩定的趙師姐發泄兼練手用的。
至於救人的正事，大佬壓根沒打算等結果。
跟著大佬，有肉吃，有戲看，還能長見識，多好！
絕不是因為害怕那位心情不穩定的軟萌妹子。
軒啟瞥了它一眼，沒說什麼，算是默許。
混沌色的光芒吞沒了二人的身影，裂縫隨即合攏，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山谷里，只剩下趙南枝溫柔的詢問聲，以及那連綿不絕、愈發高亢的慘叫二重奏。
「說嘛，師弟師妹們到底在哪呀？」
「啊啊啊！我說！我說！在、在東域……」
「具體一點嘛，人家找不到會著急的。」
「我說！我說！」
……
「林寒兄弟，多虧有你在，否則我們已經死在這裡了。」
喬宇心有餘悸地開口道。
林寒搖搖頭。
「你們死了我也難以活下去，我這只是自保而已。」
黝黑的霧氣籠罩著整片天地虛空，邪惡、破敗、寂滅的氣息充斥虛空。
霧氣中心，林寒提著一盞青銅古燈。
古燈綻放著永恆神輝，劃破黑霧，開闢出了安全區域。
這片安全區域中，除了林寒之外，還有著數十個人。
「這些黑色霧氣到底是什麼東西？我一個洞天境都抵擋不住這玩意兒的侵蝕。」
在場的洞天境修士眉頭皺起。
喬宇開口道：
「各位放心，我家聖子安排了我們六人去和另一位師姐會合，一同前往西域。」
「若我們沒有前往與那位師姐會合，她一定會察覺到異常，屆時聯繫聖子來救我們。」